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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1章火锅店里涮魇教一锅红油照胆肝(第1/2页)
晚上八点四十分，刀鱼小厨门口晃过来三个人。
打头那个穿美团外卖的冲锋衣，戴着头盔，后座保温箱上印着“准时达”三个大字，但保温箱侧面有道半尺长的刮痕，刮痕底下露出暗紫色的一层——那是食魇教第七分舵的队徽，一个舌头卷成圈的饕餮纹。后头两个一个穿饿了么蓝，一个穿闪送红，三个人凑一块正好凑个美团饿了么闪送全家桶。
“老板，四十六号单，取餐。”美团冲巴刀鱼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订单界面做得有模有样，连备注栏都写了“多加辣，不要香菜”。
巴刀鱼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面忙活，头都没抬：“四十六号单？我这儿今天没接外卖单，你们走错了吧。”
“没走错。”闪送红从保温箱里掏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超市监控的截图，巴刀鱼蹲在台阶上吃泡面的画面清清楚楚，连筷子夹着的那截火腿肠都拍得明明白白，“刀鱼小厨，巴老板。我们今天来取的是土灵材火腿肠，四根，麻烦拿出来。”
巴刀鱼终于抬起头，拿铲子在锅沿上敲了敲：“火腿肠啊，吃了。四个人分着吃的，一人一根，挺香。你们要不再等等？明天早上我拉出来给你留着？”
美团的脸抽了一下。闪送红明显是个暴脾气，往前迈了一步，手往兜里掏，掏到一半被旁边饿了么蓝按住了。
“巴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饿了么蓝摘了头盔，露出一张瘦长脸，颧骨高得像两把铲子，说话倒比另外两个客气，“土灵珠边角料是食魇教的财产，你吃了没关系，玄气还在就行。你把剩下的交出来，我们回去交差，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你们厨道协会跟咱们教里最近虽然有些摩擦，但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嘛。”
黄片姜坐在卡座里嗦粉，嗦得稀里哗啦的，这时候把碗一搁，打了个饱嗝：“小巴，给三位倒茶。”
巴刀鱼拎起暖壶，往三个一次性纸杯里各倒了半杯。美团低头一看，杯底沉着几粒黑枸杞，水色发乌，跟娃娃鱼下午熬的那锅“灵液”一个色号。
“这啥？”
“无根水泡黑枸杞。”娃娃鱼从后厨探出脑袋，嘴里还嚼着东西，“放心喝，我下午刚熬的，喝完了玄气浮表，刮下来能回收——嗝。”
饿了么蓝把纸杯往桌上一墩：“巴老板，你这是不打算给了？”
“给啊。”巴刀鱼把围裙解了，往灶台边上一挂，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好再来超市满99减20”的广告T恤，“但你们仨赶得巧，今晚我这儿搞团建，黄师傅说吃火锅。你们要是饿了呢就坐下吃两口，吃完再说正事。”
“吃完了火腿肠正好消化出来了是吧？”闪送红冷笑一声，手已经从兜里掏出来了，指缝间夹着三枚黑紫色的钢针，针尾刻着食魇教的饕餮纹，“巴刀鱼，你打听打听，食魇教第七分舵在外头什么名号——‘过街不留食’。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话音没落，后厨“砰”的一声响。酸菜汤端着一口大铁锅从里面冲出来，锅底是翻滚的红油火锅，辣椒和花椒在里头翻跟头，牛油香辣气劈头盖脸砸过来，三个食魇教的鼻子同时抽了一下。
“来都来了，吃一口再走呗。”酸菜汤把铁锅往电磁炉上一墩，插头一插，锅底“咕嘟”得更欢了，“锅底是鱼哥现炒的，牛油重庆石柱红，配贵州子弹头，里头还搁了两斤黄师傅从省城带回来的老火锅底料——哦对，黄师傅，那底料是你从协会顺的吧？”
黄片姜把筷子掰开，头都不抬：“协会食堂的，我临走顺了三袋。他们那个底料师傅手艺一般，我打算吃完这顿去把配方给他改了。”
饿了么蓝的瘦长脸开始发绿。他看看火锅，又看看黄片姜，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杯黑枸杞水，最后把目光落在巴刀鱼脸上：“你们这是打算——吃？”
“吃着等。”巴刀鱼把四根火腿肠从灶台底下摸出来，拿刀切片，手法利落，片得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摆成一圈，“你们要是想动手呢，我建议先吃两片垫垫肚子，我这锅底辣，空腹吃伤胃。”
闪送红忍不住了。三枚黑针一甩，直奔巴刀鱼面门。针飞到半路，被一口从斜刺里飞出来的小铁锅“当”一声全兜住了——黄片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灶台上那口巴掌大的小锅拿起来了，锅底阵纹一亮，三枚针在锅底转了两圈，“叮叮叮”吸在上面不动了。
“食魇教第七分舵的‘紫煞针’，淬过负面情绪。”黄片姜把小锅往桌上一搁，针上冒出一缕紫烟，“炼针的时候往里灌了多少人的怨气？少说五十个人的。你们教里那个炼针的，是不是姓褚，叫褚大嘴？”
饿了么蓝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褚大嘴二十年前跟我一块在省城考特三级玄厨，他考了三年没过，后来走了邪路。”黄片姜拿筷子夹了一片火腿肠，往锅里一涮，“你们回去告诉他，就说黄片姜说的——当年考官没让他过，是为他好。他要是把这门心思用在正道上，现在至少是个二级玄厨，何必在食魇教里炼针？炼针能炼出什么出息来？炼来炼去把自己炼成个毒物。”
美团跟闪送红对视一眼。饿了么蓝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动手”，三个人同时从保温箱里掏家伙——美团掏出一把折叠甩棍，棍头带倒刺；闪送红又摸出三枚黑针；饿了么蓝自己从腰后抽出把剔骨刀，刀刃上泛着绿光，淬了玄毒。
巴刀鱼叹了口气，把火腿肠盘子往娃娃鱼面前推了推：“你站远点吃，别溅上血。”
娃娃鱼端着盘子退到后厨门口，一边吃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那是她的“战斗记录本”，每回打架她都在旁边记笔记，回去写进小队周报里交协会存档。
酸菜汤先动的手。她一把抄起电磁炉上的大铁锅，连锅带汤往前一送，滚烫的红油火锅汤泼出去半锅，美团和闪送红往两边一闪，饿了么蓝拿剔骨刀去挡，热汤溅在刀刃上，“滋啦”一声冒白烟，刀上的玄毒被牛油一裹，中和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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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师傅说你们打架跟熬火锅一样！”酸菜汤把剩下半锅汤又往前一送，“今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底料不行！”
美团甩棍砸过来，巴刀鱼侧身一让，顺手套上隔热手套，从灶台底下抽出一盘毛肚，在锅里涮了两下，甩棍第二次砸过来的时候，他一盘子毛肚糊在美团脸上——滚烫的，裹着红油和花椒。美团“嗷”一嗓子，甩棍脱手，巴刀鱼接住甩棍反手一棍敲在他膝盖弯上，美团单膝跪地。
闪送红三枚针又出手，这回是分上中下三路打的。黄片姜把小铁锅往空中一抛，锅在空中转了一圈，三枚针跟铁砂遇磁铁似的全被吸过去，锅落下来的时候黄片姜用筷子一接，锅底朝上，针还在里头弹了两下。
“还给你们。”黄片姜把锅一翻，三枚针倒飞回去，扎在闪送红的保温箱上，针尾嗡嗡直颤。闪送红吓得把箱子一扔，箱子落地弹开，里头滚出来七八根火腿肠和两罐子黑乎乎的东西。
饿了么蓝见势不妙，剔骨刀改攻黄片姜。黄片姜头一歪，刀锋擦着耳朵过去，他顺手从桌上拿起那瓶老干妈，往刀上一磕——“当”的一声脆响，剔骨刀断成两截，半截刀刃飞出去扎在墙上，入墙三分。
“褚大嘴的刀都比你炼得好。”黄片姜把老干妈放回桌上，扭头冲巴刀鱼说，“小巴，教教他。”
巴刀鱼已经绕到饿了么蓝背后了，透玉瞳——不对，串戏了——他运起厨道玄力，手掌上泛出一层金红色的光，往饿了么蓝后颈上一拍。这是他在协会新学的“颠勺掌”，掌力跟颠勺一个原理，上下翻飞三连击，第一掌拍下去人往上一窜，第二掌往左一颠，第三掌往右一翻。
饿了么蓝被颠得跟个炒锅里的花生米似的，左翻右滚三圈半，“咣当”撞在卡座上，卡座靠背断了，人歪在里头哼唧。
美团和闪送红还想再上，巴刀鱼把墙上那半截刀刃拔下来，拿刀尖指了指墙角：“要不先看看你们那保温箱？”
闪送红扭头一看——保温箱里滚出来的七八根火腿肠正搁在地上，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去了，蹲在旁边拿淀粉丸子搓着玩。那些火腿肠被娃娃鱼挨个戳了个眼儿，每根上面插了根竹签，签子上贴了张纸条，写着“已征用”。
“你——”闪送红脸都紫了。
“土灵珠的边角料你们铺货铺了三个月，我吃四根怎么了？”巴刀鱼把刀尖往灶台上一扎，“回去跟你们舵主说，土灵珠玄气已经被协会收回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另外——”他把那盘涮好的火腿肠端起来，自己先吃了一片，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跟你们那个炼火腿肠的师傅说一句——口感不错，就是淀粉掺多了，下回少搁点，多搁肉。”
美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断了靠背的卡座，跟闪送红一人架着饿了么蓝一条胳膊，三个人连滚带爬往门口退。退到门口饿了么蓝回过头来，咬着牙说了句：“巴刀鱼，你今天得罪了第七分舵，往后城中村这片地界——”
“城中村这片地界怎么了？”隔壁卤肉店刘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门口了，手里拎着把剔骨尖刀，围裙上全是油，“我在这儿卖了十二年卤肉，谁也没敢说这片地界归谁。你们仨要是再多放一个屁，我明天往你们总舵门口支个摊儿卖卤煮，招牌就写‘正宗食魇教下水’，你看你们教主吃不吃。”
食魇教三个人灰溜溜走了。
巴刀鱼看着一屋子狼藉——卡座断了，墙扎了个窟窿，地上全是火锅汤和踩碎的毛肚——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协会报损：“刀鱼小厨战斗结束，缴获火腿肠八根、黑针三枚、玄毒剔骨刀半截。报损：卡座一个，墙面修补一处，火锅底料一锅。底料那个别扣我钱啊，是黄师傅从食堂顺的。”
黄片姜已经坐回去继续涮肉了，拿筷子敲了敲锅沿：“愣着干嘛？重新熬锅底，刚才那锅泼出去小半，汤不够了。娃娃鱼去后厨再拿两袋淀粉，今晚把剩下那七成玄气全凝出来——你俩刚才打架出了汗，戊土玄气代谢速度加快了，现在是回收的最佳窗口期。”
酸菜汤揉着胳膊上一块被甩棍擦出来的淤青，骂骂咧咧地开了一袋新底料。娃娃鱼把掺了玄气的淀粉丸子一颗颗往锅里下，这回没人跟她抢——食魇教三个人走了之后，锅里煮出来的淀粉丸子格外金黄，咬一口嘎嘣脆，满嘴戊土玄气的岩蜜香。
巴刀鱼给协会值班室发了条消息：“土灵珠玄气已回收约七成，剩余三成待明日复查。另外——请求协会给城中村加派巡逻人手，食魇教第七分舵今天丢了面子，按他们那套‘过街不留食’的规矩，三天之内肯定会回头找场子。”
协会那边回得倒快：“巡逻人手明天到位。另外，黄片姜同志私自挪用食堂底料一事，协会已按章扣了他本月绩效。特此通报。”
黄片姜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揣回去：“扣就扣呗，下个月我从他们食堂顺两箱毛肚，扯平了。”
巴刀鱼重新把锅底熬上，红油翻滚，辣香满屋。他站在灶台前面，手上颠着勺，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土灵珠的边角料能做成火腿肠铺到城中村来，那金灵材和木灵材的边角料呢？会不会也藏在什么不起眼的吃食里，早就被老百姓吃进肚子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娃娃鱼。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拿竹签戳火腿肠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娃娃鱼。”
“嗯？”
“你吃过的那些零食里，有没有觉得哪样味道不对劲的？”
娃娃鱼歪着脑袋想了想，手里的竹签停住了。
“有。”她说，“南街小学门口小卖部卖的辣条，有一款叫‘金箍棒’的，我吃了两回都闹肚子，但闹完了又想吃，跟中了邪似的。”
巴刀鱼把铲子往锅沿上一磕。
“明天去南街小学门口蹲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