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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7章工地厨神，一勺惊魂(第1/2页)
第二天早上六点，巴刀鱼站在城南建筑工地的大门口，身上穿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白色厨师服，胸口绣着“王师傅私房菜”六个红字，兜里揣着一张花三百块钱办的假健康证，手里拎着两把菜刀——一把斩骨刀一把片刀，都是他自家餐馆淘汰下来的家伙什。
酸菜汤蹲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后面，拿报纸挡着脸，嘴里小声嘀咕：“你觉得他能行？”
娃娃鱼蹲在旁边啃煎饼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说：“能行吧，他做饭确实好吃。”
“我问的是他能不能混进去，不是问他做饭好不好吃。”
娃娃鱼想了想：“他这人吧，正经事老出岔子，歪门邪道反而灵得很。你看昨天菜市场那一出，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结果不是挺好的嘛。”
酸菜汤回忆了一下昨天巴刀鱼拿大葱抽人的场景，嘴角抽了抽：“那叫好？五个黑西装他一个没打倒，还差点让人薅住脖领子。”
“可他确实把木灵材弄到手了呀。”
酸菜汤没法反驳，哼了一声继续盯梢。
工地大门里头走出来个戴安全帽的胖子，四十来岁，脸上油光锃亮，手里举着个喇叭喊：“招厨师招厨师！工地上缺个做饭的，一天管三顿，月薪四千五，会做大锅饭就行！有人没有？”
巴刀鱼立刻举手：“我我我！厨师专业出身，开过餐馆，做大锅饭是我的强项！”
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健康证带了吗？”
“带了！”巴刀鱼把假证递过去。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瞅了瞅他手里两把菜刀，菜刀磨得锃亮，倒像是那么回事。
“行，跟我进来。先试一天，中午做二百人的饭，做得好留下，做不好滚蛋。”
巴刀鱼跟着胖子往里走，路过岗亭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岗亭里头坐着个人，灰夹克，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那人抬头瞟了他一眼，又低头接着看，显然没认出来。巴刀鱼心里松了口气，昨天菜市场人多手杂，他又是顶塑料桶又是抹面粉的，估计那会儿的样子跟现在对不上号。
进了工地，胖子一边走一边介绍：“我姓孙，是后勤主管。工地三百来号工人，分三班倒，早班六点到十二点，中班十二点到六点，晚班六点到夜里十二点。你得保证不管哪个班下工，都有口热饭吃。厨房在那边板房里，米面油调料都备好了，菜每天有人送。先给你五十斤猪肉、一百斤白菜、三袋面粉，中午之前整出二百人的饭来。”
巴刀鱼进厨房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底。灶是土灶，两口大铁锅，一口蒸饭一口炒菜。调料简单，油盐酱醋辣椒面，连花椒都没给备全。这条件做不了精细菜，但大锅饭嘛，土豆炖肉、白菜粉条、酸辣汤，三样齐活。
他系上围裙，把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摆，开始干活。
切肉的时候他把厨道玄力往刀口上灌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肉片切出来下锅一炒，香味噌一下就窜出厨房门了。白菜切段下锅配粉条炖，酸辣汤的胡椒面搁得恰到好处，一勺下去从嗓子眼暖到胃里头。蒸出来的馒头白白胖胖，掰开一股子麦香。
十一点半，第一批工人下工，呼啦啦涌进食堂。巴刀鱼站在打菜窗口后面，一人一勺菜两个馒头一碗汤，动作麻利。第一个工人端着碗尝了一口土豆炖肉，眼睛直了：“这肉咋这么香？跟家里做的一个味儿！”
第二个工人喝了一口酸辣汤，辣得吸溜吸溜的还停不下来：“这汤够劲！比上回那个厨子强了八条街！”
第三个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端着碗吃了两口忽然愣住，盯着巴刀鱼看了半天：“小伙子，你这菜里头搁什么东西了？我这两天胃不舒服，吃了两口那这个汤，胃里头暖烘烘的，跟揣了个热水袋似的舒坦。”
巴刀鱼嘿嘿笑：“就是普通调料，胡椒搁得多。”
老头不信，又喝了两口：“不对，我自家也搁胡椒，没这效果。”
巴刀鱼赶紧转移话题：“您多吃点，锅里还有。”
二百人的饭不到半小时打完了，剩了半锅底菜汤和几个馒头。孙胖子端着碗过来蹭了一顿，吃完抹着嘴说：“手艺不错，比前头那个厨子强太多了。留下吧，明天正式上班。”
巴刀鱼趁热打铁：“孙主管，我住哪儿？”
“工地西南角有间空板房，以前是材料员住的，后来材料员跑了就空出来了。你自己收拾收拾，被褥自己买。”
巴刀鱼连声道谢，下午趁着工人上工的空档，开始在工地里头转悠。破虚……不对，他现在就一双肉眼加厨道玄力感知。他把玄力往脚底板灌，走路的时候脚心跟地面一接触就能感觉到地底下的玄力波动。转了大半个工地，西南角食堂底下有微弱的水属性波动，东北角钢筋堆场有金铁之气，西北角宿舍区有微弱的人气混杂，唯独他要找的土灵材没影。
转回到食堂后面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食堂后头有间仓库，门锁着，锁头是新的，锃亮，跟工地其他地方锈迹斑斑的铁锁不一样。仓库门口还拉了一根警戒线，挂个牌子写着“材料重地，闲人免进”。
巴刀鱼用玄力往仓库里探了一下，感觉到了浓浓的土腥气，比整个工地地面的土腥气浓了十倍不止。土灵材就在这仓库里头。
但他没急着动手。锁是新的，说明里头东西随时有人看着。他在食堂做饭，正好能盯着这间仓库的动静。一下午他一边准备晚饭一边从厨房窗户往外瞟，看见三拨人进出仓库。第一拨是两个灰夹克，抬了个木箱子进去。第二拨是个穿白衬衫的瘦高个，拎着个公文包，进去待了十来分钟又出来了。第三拨是下午五点多，孙胖子本人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塑料袋。
孙胖子有问题。
晚饭做完，工人吃完，巴刀鱼把厨房收拾干净，趁着天还没黑透溜到工地外围跟酸菜汤和娃娃鱼碰头。他蹲在围墙根底下把情况一说，酸菜汤皱眉：“仓库有锁，有人看着，你怎么进去？”
“我观察了，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工地上只有两个守夜的。仓库门口的警戒线晚上没人管，锁是新换的，但那个牌子的螺丝松了，我拿片刀能把螺丝卸下来，牌子摘了锁还在，但锁头搭扣是活的，能整个抽出来。”
酸菜汤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锁的？”
“开餐馆那会儿后厨仓库老丢东西，我自己琢磨的。”巴刀鱼从兜里摸出一截铁丝，“片刀卸螺丝，铁丝捅锁眼，简单。”
娃娃鱼在旁边嘿嘿笑：“刀鱼哥你要是不当厨子，当贼也挺有前途的。”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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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定下来：晚上十一点动手。巴刀鱼回食堂假装收工睡觉，酸菜汤和娃娃鱼在外头接应。十点半巴刀鱼从板房窗户翻出去，摸到仓库后头，片刀卸了牌子上的四颗螺丝，铁丝捅了两下锁就开了。推门进去，一股子土腥气扑面而来，浓得跟进了土豆窖似的。
仓库里堆着钢筋扣件和几袋子水泥，正中间一张铁皮桌子，桌上放着个木盒子，盒盖没扣严实，里头透出黄褐色的光。巴刀鱼掀开盒盖，一块拳头大的黄褐色石头躺在里头，表面全是芝麻粒大小的孔洞，摸上去温温的，跟人的体温差不多。
土灵材。
他把石头揣进怀里，又把盒盖扣好，转身就要走。结果一脚踩在水泥袋子上，袋子底下不知道谁搁了根撬棍，哐当一声响。
外头立刻有人喊：“谁？”
巴刀鱼心里一紧，贴着仓库门缝往外看。两个灰夹克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提着橡胶棍，边跑边喊：“仓库有人！快去看看！”
巴刀鱼来不及原路返回了，他往后撤了一步，发现仓库后墙有扇通风窗，窗台不高，但窗户上焊了铁栅栏。他拿片刀别住栅栏根部的焊点使劲一拧，焊点锈得厉害，嘎嘣一声断了。他把栅栏掰开个口子，侧身往外钻，结果钻到一半卡住了——他腰上别着那把斩骨刀，刀把卡在窗框上了。
两个灰夹克已经跑到仓库门口了。门没锁，一推就开。
巴刀鱼使劲一拱，肚子贴着窗台硬挤出去了，斩骨刀掉在窗台里头，哐当一声。灰夹克冲进来一看，人没了，窗户掰开了，再一看桌上木盒子还在，掀开一看，石头没了。
“追！”
巴刀鱼在工地围墙根底下狂奔，边跑边从怀里摸出手机给酸菜汤打电话：“得手了！跑！”
酸菜汤和娃娃鱼已经在围墙外头等着了，巴刀鱼翻墙出来的时候裤子挂了个口子，膝盖磕掉一块皮，怀里土灵材硌得他肋骨生疼。三个人沿着工地外围的土路往南跑，后头两个灰夹克翻墙追出来，跑得比巴刀鱼快多了。
酸菜汤回头看了一眼：“跑不过，打吧。”
“别打！工地里头还有一帮人呢，打完这个来一窝！”巴刀鱼急中生智，从怀里摸出那把片刀，往路边的野草丛里一蹲，“你们先跑，我断后。”
酸菜汤瞪他：“你断什么后？你能打？”
“我不能打，但我能装。”巴刀鱼把片刀往地上一插，从旁边工地围挡上撕了块广告布往身上一披，蹲在草里一动不动的。
两个灰夹克追到跟前的时候，看见路边草丛里蹲着一个披广告布的人，面前插着一把菜刀，嘴里念念有词：“此路不通，绕行。”
灰夹克愣住：“你谁啊？”
巴刀鱼慢慢抬起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法事：“我是工地的厨子，老板说了，谁追出来抓人，明天的饭没他的份。”
两个灰夹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橡胶棍指着巴刀鱼：“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刚才进仓库的是不是你？”
“是我啊。老板让我去仓库拿点土豆，晚上加个菜。你们追我干什么？想加菜？”
灰夹克犹豫了。另一个灰夹克拿对讲机问了一句什么，对讲机那头回了句话，声音听不清。问完他把对讲机揣回兜里，冲同伴一摆手：“算了，孙主管说东西丢了先别声张，回去再说。”
两个人扭头走了。
巴刀鱼蹲在草里又等了五分钟才站起来，腿都蹲麻了。他一瘸一拐走到南边公交站台跟酸菜汤和娃娃鱼汇合，从怀里掏出土灵材往两人面前一摆：“齐活。”
酸菜汤看着他裤子上的口子和膝盖上的血痂，又气又想笑：“你拿一广告布把人唬走了？”
“这叫心理战。他追我是冲着抓人来的，我把他思路一拐，拐到加菜上去了，他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
娃娃鱼竖起大拇指：“刀鱼哥，你真是个人才。”
“少夸，赶紧给老黄打电话报进度。”
黄片姜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还是哗啦哗啦的，但这次能听清是在打麻将还是搓牌——听见他喊了一声“胡了”。然后才慢悠悠地跟他们说话：“土灵材拿到了？行啊巴刀鱼，比我预想的快两天。”
“那可不，我巴刀鱼出马——”
“别得意，你拿的土灵材是分舵仓库里的，真正的好东西在分舵地底下埋着。那块石头只是个幌子，土灵材的主脉在他们地下二层聚点里头。”
巴刀鱼愣了：“合着我费半天劲偷了个幌子？”
“你偷的是钥匙。”黄片姜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那块土灵材的分量足够你炼制小五行阵了，但镇界宴需要的量得从主脉上取。主脉就在工地地下二层，入口应该在那个仓库底下的暗门里头。你今晚拿走的这块石头是分舵故意放在明面上的诱饵，他们真正守的是地下。你捅了马蜂窝，分舵现在肯定在查是谁拿了石头，明天你回去上班，他们说不定已经在查厨子了。”
巴刀鱼咽了口唾沫：“那我明天还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饭做得那么好，他们舍不得炒你。”黄片姜又搓了一张牌，哗啦一响，“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查厨子，你就老老实实当厨子，该做饭做饭，该刷锅刷锅。等风头过了，找机会摸到地下二层去。”
酸菜汤在旁边听完，忍不住插嘴：“黄老头，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每次都留半截。”
黄片姜嘿嘿笑：“一次说完了下回说什么？行了行了，我这儿还有两圈没打完呢。巴刀鱼你明天回去上班，别迟到，迟到扣工资。”
电话挂了。
三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巴刀鱼怀里揣着土灵材，膝盖上血还没干，裤子上破了个大洞。娃娃鱼从兜里摸出创可贴递给他：“贴贴？”
“就一个创可贴？我膝盖掉这么大一块皮。”
“那给你两个。”
酸菜汤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翻出碘伏棉签甩给他：“自己擦。擦完赶紧回你那破餐馆睡觉，明天还得回去给人做饭呢。”
巴刀鱼一边擦碘伏一边龇牙咧嘴：“你们说，我是不是有毛病？好端端开个餐馆，怎么就混到给食魇教当厨子去了？”
娃娃鱼很认真地回答他：“团队日志第三十九页：巴刀鱼，厨艺好，脑子活，就是老忘了自己是个厨神传人。建议每天睡前默念三遍‘我是主角’。”
“滚。”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厨子，哪怕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他第一反应也是“这刀工不行，切肉得顺纹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