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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堪的沉默充斥着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黎冰道：“我给他请个律师，别让他给人背锅就行。至于他犯下的罪，该怎样就怎样吧。”
两人才这样商量，律师都没找好，就收到了黎冰在看守所畏罪自杀的消息。
黎雪怎么也没想到，黎营就这样没了。
他那么惜命的人，东躲西藏十几年，能舍得自杀？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她忍不住质问寒岁年：“是你让人杀了他？”
寒岁年目光沉痛，道：“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在她心里，他就是个杀人犯吗？
黎雪犹豫一瞬，仍然问他：“是你吗？”
寒岁年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大声道：“我恨不得他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杀他还脏了我的手！”
黎雪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她晃了晃头，算了，死就死吧。她不想再搅进任何关于黎营的事里面。
从那以后，寒岁年虽然每天去医院了解黎雪的康复程度，也在黎雪睡着时看过她几次，但他和黎雪再也没有交流。
两个人逐渐像陌生人一样，互不打扰。
寒岁华却觉得这是好事。也许哥哥很快就会放下黎雪。
转眼间又到了除夕。
寒老太太不愿来餐厅吃饭，寒岁年便让佣人把饭菜送到她房间。
自从上次寒老太太联合其他董事和寒天把寒岁年赶下总裁的位置后，寒岁年便再也没有跟她讲过话。
寒岁华本想撮合寒岁年和寒老太太在年夜饭时破冰，以后再慢慢和解，没想到寒老太太直接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毕竟是过年，思忖片刻，她拿出手机给精神病院的寒天打了视频通话，就着手机让寒老太太和寒天讲了会儿话。
他们讲话时，寒天突然对她道：“岁华，去给你奶奶泡一杯酸枣仁茶，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
她听后没有多想，出去吩咐佣人泡茶。
回到房间，寒天对她道：“岁华，你有空来看看我。我都想你了。”
她犹豫片刻，道：“好吧。我过几天就去看你。”
虽然寒岁年禁止她去看寒天，但她还是不忍拒绝。
瞒着哥哥去看一次父亲，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顶多被他骂一顿就是了。
一家人过个年七零八落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年夜饭只有寒岁年和寒岁华两个人吃。席间寒岁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哥，你还恨黎雪吗？”
寒岁年愣了愣，自嘲地笑道：“恨或不恨，有什么分别吗？她现在对我视而不见，当我不存在。”
“哥，黎营已经死了，你也该彻底放下了。我们都往前看，好吗？”寒岁华劝道。
沉默片刻，寒岁年道：“好！往前看。”
吃完饭，他起身穿上大衣，让佣人打包了一些黎雪喜欢的吃食，亲自开车去了医院。当晚没再回来。
寒岁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两人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元宵节前一天，黎雪准备出院。她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早就想出去了。
她憧憬着明天元宵节，抓住过年的尾巴粘粘喜气，和黎冰一起好好吃一顿饭，再看看烟花，把过去抛在脑后，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
寒岁年不顾黎雪反对，来医院接她：“阿黎，就让我最后再送你一次吧。今天过后，我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
黎雪的心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细密得疼。
犹豫片刻，她道：“也好。就当是最后的了断吧。”
寒岁年跑上跑下办好了各种手续、取了后续康复期要吃的药，然后一样样事无巨细地交代黎雪。
“阿黎，这个药一天三顿，饭后吃，不要忘了。”
“阿黎，这个药膏每天都要涂抹。”
“阿黎，这个是益气养血的，可以改善你体虚乏力、头昏的症状……”
“哦，对了，记得定期去做喉部红外线理疗……”
黎雪看着他忙忙碌碌、啰啰嗦嗦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明天过后，大家各走各的，也不会再有交集。
和来送行的李圆圆告别后，黎冰拿好东西塞进出租车，说：“姐，可以上车了。”
“坐我的车吧！”寒岁年道，“我的车宽敞一些，我送你过去。”
黎雪犹豫片刻，上了寒岁年的车。反正明天就不联系了，今天就顺着他算了。
黎雪上车后，道：“去机场！”
寒岁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阿黎，你要离开海城？
“嗯，我想换个环境，去外地工作几年。”在海城，有太多与寒岁年相关的回忆。
她想远离海城，去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展全新的生活。
把寒岁年彻底抛到脑后！
她打算去珠城。
那是个南方的海滨城市，经济发展得很好。既适合生活，也适合工作。
不知怎的，寒岁年一阵心慌。他急于抓住什么实际的东西，这样想着，就抓住了黎雪的手腕：
“阿黎，是不是因为在海城没有房子、没有工作，你才想去外地？
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要不然你住那儿吧。我把产权过户给你。
关于工作，你可以回去云镜设计，我帮你跟云总打个招呼。”
黎雪挣扎着道：“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放开我。”
既然打算和他了断，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阿黎……”寒岁年的手一空，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看着黎雪阴沉沉的面容，他猛然醒悟，道：“好吧。那你遇到困难随时联系我。”
黎雪不置可否，没再和他搭话。
他刚才的反应让黎雪心惊。她好怕他突然反悔。
好在寒岁年没再说什么，沉默着开车。
车子经过一片建筑工地时，斜刺里突然冲来一辆卡车。卡车似乎失控，直直地朝他们撞过来。
寒岁年猛打方向，擦着卡车冲到了前面。刚松了一口气，前面又有车迎面冲过来，侧面也追上来一辆车，似乎要把他们逼停。
寒岁年猛踩油门，在侧面的车彻底逼上来前从左前方的空隙冲了出去。
迎面冲过来的车和左侧夹击他们的车来不及反应重重撞在一起。
寒岁年把稳方向盘拼命往前开。黎雪紧紧抓着扶手不敢松开。
寒岁年脸色铁青，看了一眼观后镜，后面又有车追了上来。他道：“阿黎，别怕。抓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