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分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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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了。然后她又拿起来，把铺子的地址从备忘录里复制了一下，粘贴到那条评论的回复下面，补了一行字。“地址在视频简介里也有。“她发完这两条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站在水槽旁边喝了几口，端着杯子走回来。她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拿手机，把杯子搁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杯沿上。她忽然感觉到心跳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就像在一个空房间里说了一句大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到，也拿不准自己希望它被人听到还是没人听到。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水面微微晃动的倒影，涟漪正在缓慢地平复，几秒钟之后又恢复了完全的静止。
    她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那条评论下面还没有新的回复。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做手里那件做到一半的东西。裁皮刀落下去的时候刀刃接触皮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持续地响着，声音不大但均匀，每一下的时长和力度都差不多。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当时没有刻意计算那个间隔——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她以为是推送通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私信。打开之后是那个猫头像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行字：“你好，我想买你视频里做的那个卡包，还有货吗？“
    阿鬼看着那条私信，把手机握在手里看了几秒。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有的，你需要什么颜色？可以定制。“她把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那端很快弹出了一段新的回复，对方继续问尺寸和可选颜色，她把现有的几款颜色拍了照片发过去，对方挑了一个深棕色，然后说“那我怎么下单“。
    她回复了一遍地址和联系方式，然后又把付款方式发了过去。对方说“我转好了，你查一下“。阿鬼切到收款记录看了一眼，确实到了一笔钱。她把那条订单记录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里，给相册取了一个名字叫“订单“。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在椅子前面站着。铺子还是那个铺子，墙还是白色的，架子上那些成品还是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但刚才那件事发生后，空气里似乎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她重新坐下来，拿起刚才裁到一半的皮料继续做完了。手指的动作跟刚才一样稳，刀刃沿着画好的线继续走了下去，针在皮孔之间穿过的节奏也没有乱，跟他在收到那条私信之前坐着做事的节奏一样，匀速而均匀，没有中断。
    她收工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那条订单记录还在。她锁了屏，没有再看第二遍。巷子里路灯亮着，门面上那块白漆在光里安静地亮着，她走过去拉下卷帘门的时候动作跟往常一样，没有放慢也没有变快，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之后她拔出来的时候，它在手心里的触感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她攥着那把钥匙沿着巷子往外走，夜色在路灯之间一段一段地亮着，那些光的间隔长度一致，步伐轻快而稳当。
    私信是周二中午来的。
    阿鬼刚吃完午饭，正坐在工作台后面给一件半成品封边，手机亮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拿起来看，是一条私信，头像是一棵树的剪影，用户名是一串英文字母，她没见过的。消息写了三行，开头是“你好“，中间问“可以定做背包吗“，结尾是一个笑脸表情。
    她放下封边用的工具，点开对方的资料翻了翻，看不到太多信息，账号注册时间不短，发过几条风景照。她把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回复。
    “可以的，你大概想要什么样的？“
    对方回得很快。“日常通勤背的，能放笔记本电脑，深色系。“
    “尺寸大概多大？电脑是几寸的？“
    “十三寸。“
    “背带有偏好吗？宽一点还是普通宽度？“
    对方隔了一小会儿才回。“你看着办就行，你专业。“
    阿鬼看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手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打字。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你专业“。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把一件她知道自己能做但还没完全确信的事情直接确认了。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按了一下，然后开始回复后续的细节沟通。
    她问了颜色偏好的深浅程度、要不要加外袋、内袋的分隔方式、扣件的材质。对方每一条都回得简短，但问到的点一个没漏。整个沟通过程不到半个小时，阿鬼在备忘录里把所有的要求列了一张清单，最后跟对方确认了价格和工期。对方说“可以“，然后把定金转了过来。阿鬼看着收款记录里那个新出现的名字和金额，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这次订单的信息、聊天记录和尺寸草图都存了进去。
    她从那天下午就开始做了。选了皮料，按尺寸裁了主体，把背带的宽度和厚度算了一遍，在纸上画了三个版型方案，最后选了中间那个——不太宽也不太重，适合日常背，也能承得住电脑的重量。内袋分隔她试了两种方式，一种用单独缝一块夹层，另一种用皮片折出来。第二种做完之后她觉得空间利用率更高，就留了那个。
    到了打孔和走线的阶段她做得比平时慢一些。每一针拉完之后她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松紧度是否合适，确认线迹没有因为用力不均而偏移，确认内袋和外壁之间的角度不会影响拉链开合的顺畅度。做到背带那一步的时候她把整个包拎起来试了一下受力点的位置，感觉背带顶端跟包身的连接处偏了大概一个指节的宽度，拆了重新对了一次位置再缝上去。缝完之后她又拎起来试了一次，这次背带自然下垂的角度贴合了她的肩部曲线，包身平衡地挂在带子的末端，没有歪斜。
    做完的那天晚上她没有急着收工。她把背包放在工作台上，站在台灯旁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内袋走线整齐，背带连接处的缝线平整，封边液上过两次之后边角的触感光滑，边沿没有毛刺。她把包拿到门口自然光下又看了一遍，关上灯，背着它站了一会儿，走了几步，又换了一边肩膀试了试两边的平衡感，感受了一下背带在肩膀上的压力分布和包身晃动时的惯性。试完之后她把它挂在了货架上最显眼的位置。
    那两天她每天到铺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背包取下来背一会儿。有时候是站着翻几分钟手机，有时候是背着在铺子里走几圈，有时候是坐在工作台前面把它放在腿上翻开内袋看看隔层的空间利用是否合理。第二天她又调整了一下背带的长度，在末端多打了一个孔，让调节范围更大一点。调整完之后她背着它走了一趟巷子，从铺子门口走到巷口再走回来，一个来回之后再走一个来回，确认了它在走动时的稳定性和包内空间的平衡感都达到了她满意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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