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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视线滑到曾书书脸上,眸光冰寒刺骨。
曾书书霎时间面色尴尬,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万幸陆雪琪只短暂凝视他数息,就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曾书书长舒了一口气,身上彷佛卸下了一座山岳。
他瞪了方觉一眼,随后飘到宋大仁身侧,悄无声息地撞了对方肩膀一下。
宋大仁面露疑惑地看向他,没有开口。
曾书书微微敞开一点衣襟,露出蓝皮书一角封面,悄声开口:
「宋师兄,这可是孤本,好东西!走,离远点,让你研究一番。」
宋大仁黝黑脸上红光还未完全褪去,目光一闪,神色间有些蠢蠢欲动,抬起胳膊正想搭上曾书书肩膀,找个理由溜到一边,目光却瞥见陆雪琪脸向他们的方向侧了侧。
他胳膊一撇,换了个姿势,伸出一根手指连点曾书书数下,神色间满是失望。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我辈修士就应以修业为重!而不应有其他的杂念!你……你……唉!」
语气正气凛然,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曾书书衣襟微微敞开着,猥琐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指指宋大仁,又指了下自己,嘴巴张了半晌:
「啊……我?」
陆雪琪只是侧了下脸,并没有看向两人。
她抿了抿嘴,突然开口,声音清清冷冷:
「刚才曾师叔是不是吩咐我们要打扫战场,善后?」
「哦……是的。」曾书书回了一句,却见陆雪琪说完后没有动身。
他恍然大悟,山河扇蹭了下发髻,僵硬的脸上重新展出笑容:
「走吧宋师兄,我们去打扫战场。」
他胳膊搭上宋大仁肩膀,拖着向下飞去。
宋大仁疑惑地问道:「陆师妹怎么还不走?」
曾书书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拽着宋大仁,蒙头往下落。
眼见即将落入林中,宋大仁魁梧身子忽然直起,瞪大了眼睛,目中光华逐渐亮起。
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一脸震惊地看向曾书书,张嘴「额」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
「他,他俩……?」
刚说了两个字,他就不再往下说,挑了下眉头,目光向上方瞟了数次,似在询问对方。
曾书书默然片刻,乾笑了两声:「说不准两人只是想比划一下,看谁才是七脉会武第一。」
宋大仁撇了撇嘴。
曾书书的话太过敷衍。
比划?他们三加起来都会被当鸡屠了。
他抬头,目光望向两人半晌,直至视线彻底被树冠遮蔽。
天上的黑云终是渐渐开始消散,日光透过云层打下,光线照在陆雪琪轻扬的脸颊上,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也带上了无尽的暖意。
清风拂过,几缕乱发飘到了脑后,明若初雪的容颜在光亮中惊心动魄,让人心底一颤。
脸上那抹灰痕就如冬雪中炭火余烬,带着一点人间烟火气。
「脸上。」
方觉嘴角含着笑,手指在自己脸上划了一下,轻声开口。
「嗯?」
陆雪琪像是没听懂方觉在说什么,神色有些疑惑。
方觉没有再开口解释,缓缓飘到陆雪琪身前,抬手向着对方脸颊探去。
陆雪琪微微低了下头,长睫轻颤数下,却未避开。
方觉手悬在陆雪琪脸颊一寸处,停下片刻后继续探去。
指尖落在陆雪琪脸颊和脖颈上,光滑如绸缎,指腹上一股淡淡凉意传来。
陆雪琪眸光从方觉脸上移开,扫向别处。
方觉拇指轻轻擦过她脂玉般的脸颊,灰痕被轻柔拭去,方觉轻声开口:
「好了。」
陆雪琪眼帘不停眨动,微红的耳垂悄然出卖了她心底的波澜。
······
天空另一边。
曾叔常迎面遇上了火急火燎赶路的焚香谷上官策几人。
他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见其中并无吕顺,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上官策远远就抬起手,向着曾叔常拱了拱,声音清晰地传入曾叔常耳中:
「感谢曾道友出手相助。」
曾叔常拱手回礼:
「同为正道,自当互相扶持,曾某义不容辞。」
「曾道友折返而归,可是那万毒门妖人已逃走?」
两方人面对面停下。
曾叔常眼神一动,笑容有些矜持,语气轻飘飘道:
「万毒门风月老祖已伏诛,其余埋伏的妖人正向西逃窜。」
上官策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有片刻紊乱。
焚香谷自立派以来,便雄踞在中原通往南疆的唯一大道上,控制着这条南北贸易之路。
万毒门收魂之地虽在这条大道极南处,却仍然可说是焚香谷家门口。
不光上千南疆人死去后被抽魂炼魄,连焚香谷长老都在众目睽睽下被打成重伤,焚香谷可以说是颜面大损。
而现在,青云门以寥寥数人诛杀了一名万毒门长老,撵着其余人西逃。
若此讯息传出,焚香谷脸上更是无光。
「我派弟子看到此处山林上空有烈焰火光,又有火龙出世,疑似我派至宝玄火鉴。」
上官策目光闪了闪,乾笑两声道:「不知曾道友可曾见到盗取我派至宝的贼子方觉。」
曾叔常面露疑惑,捋着胡须似在回忆,半晌之后才开口:
「不瞒上官道友,当时烟雾弥漫,曾某远远见他驱使烈焰如臂使指,老夫只以为他是前来帮忙,和我青云弟子同仇敌忾的焚香谷少侠。」
末了,他还摇着头,低声嘟囔:「我就说他怎么身形有些熟悉。」
上官策呼吸一滞,胸口似压着一方巨石,憋闷无比。
一个焚香谷弟子,有那么大的威势。
上官策身后的李洵面露怒色,刚想上前和曾叔常理论,却被上官策悄然抬手拦下。
对方虽明显在睁眼说瞎话,他却不能翻脸。
弟子可以私下怒发冲冠,或怒骂或斗法都可,但他们两人却不行。
一人代焚香谷谷主云易岚行事,一人代青云门掌教道玄前来拜访。
上官策乾笑了两声,笑容有些苦涩。
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个是好相与之人。
这曾叔常分明是在报复他在山河殿中时的信口胡诌。
你做初一,难道我做不了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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