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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9章折点财就折点财吧郭建强只顾着低头跑路,压根没看前面,差点一头撞在我的身上。
他猛地刹住脚步,抬头就要发火,脏话似乎都到嘴边了,却一眼看清了是我,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的表情一僵,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尴尬,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打招呼,又像是想装作没看见。就这么愣了两秒,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过身子,默默绕开我,脚步匆匆地小跑着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哼——!”
我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暗自想道:今天他要是敢跟我炸毛,我不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好跟他算一算账。
当初蒋朝阳的举报信搅黄了我当兵的事,郭建强在里面没少推波助澜。只是他没有想到董晓山又出面,坏了他的计划。我相信蒋朝阳的老婆没有说假话,他一定收了人家的钱,现在蒋朝阳死了,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幸好当初老爸没有听老妈的话给他送钱。要不然,事情没成不说,钱也要被吞了。
郭建强慌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等我再回过头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看热闹的人边走边议论,渐渐都走远了。
蒋朝阳的老婆依旧还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格外凄凉。
不过此刻,她的身边多了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蹲在她的身边,两只手正扶着她的肩膀。
他身形消瘦,面无表情,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很久没有理发了。
但是,他的眼睛看着红红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郭建强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压不住的恨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
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认出他来了。他好像是叫蒋卫东,蒋朝阳的儿子。
记得头次在城东村农家小院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桀骜不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就变成了这样。
看来,他爸爸蒋朝阳的死,对他的打击不小。我怔怔地盯着他,一时间没有动。
蒋卫东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对上我的视线后,他愣了一下,似乎也认出了我。随即,他的眼神更冷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儿子,呜呜呜。他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哭着说道:郭建强这个混蛋不退钱,这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放心吧,妈。蒋卫东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饿不死的。
说着话,他使劲拽着她妈的胳膊,扶着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帮着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没再说话,转身慢慢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母子俩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恨蒋朝阳,恨他毁了我当兵的机会,连带着对蒋卫东也没什么好印象。可现在看到他们家破人亡,落得这般田地,我心里却没什么报复的快感,反倒有点沉甸甸的。
说起来也可笑,我们本应是死对头,可若是一起站在郭建强面前,我们倒更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李肆瞳。孙正平悄悄地凑了过来,小声问我道:你认识他们啊?!
算是认识吧。我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去城南。
进了城南地界,柏油路渐渐变得坑坑洼洼的。远处的商业新区脚手架密密麻麻地立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孙正平挠了挠头,跟我道别道:李肆瞳,那我就往那边去了。
我古怪地看了他两眼,点了点头,看着他脚步匆匆地朝着工地的方向跑去,这才转身往城南西街的方向走。
远远就看见华生录像厅和华生游戏厅的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大概是星期天的缘故,瞧着生意确实比平日红火不少。
我没往录像厅那边去,径直走到游戏厅大门口。
游戏厅里的人确实不少,几台热门的街机前都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叫好的、拍着大腿惋惜的,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但是靠门边的一个角落里,却空落落的格外扎眼。三台街机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屏幕全是黑的。不用问,这肯定就是孙正平说的,那天被砸坏的机器。
我皱着眉往厅里扫了一圈。
除了围着机器疯玩的人,还有五六个染过头发的半大小子,嘴里叼着烟,在屋里吊儿郎当地来回晃悠。他们一会儿凑到这台机器前瞟两眼,一会儿蹲到那台旁边嘀咕几句,手插在裤兜里,纯纯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这几张脸全是生面孔,我以前从来没在游戏厅见过,瞧着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盯场子的。
花生和何秀坐在吧台后边,两个人的脸都綳得紧紧的。
小亮不在,王晓红也没见着人影。
老、老六!花生抬眼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我,眼睛一下亮了,连忙撑着柜台站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我这边走,脸上满是惊喜,问道:你,你怎么来,来了?!
二哥,秀姐。我快走两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顺势跟何秀打了个招呼。
何秀扭头朝我瞥了一眼,脸色明显不大好看,只是蹙着眉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转头又看向厅里吵吵嚷嚷的人群。
秀姐这是怎么了?!我压低声音,凑到花生耳边问道:二哥,你跟秀姐吵架了?!
别,别理她。花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抓着我的手腕就往门外走。一直走到大门外的石阶下面,他才松了手,轻声问我道:老六,你,你不是在准,准备中考吗?!怎,怎么有空过,过来了?!
我没接话,扭头往厅里那几台黑着屏幕的机器瞟了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二哥,那几台机器怎么回事?!
你,你都听,听说了啊。花生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已经联,联系省城公,公司了,他们那边人,人手紧,还没,没空过来修。估、估摸着还得等个三,三五天。
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报警?!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解,问道:让人砸了三台机器,就这么算了?!
怎么报,报警啊。花生苦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厅里,眼神有些复杂,轻声说道:是老,老四先动的手。而且这机,机器也是他,他们动手的时候弄坏的。
更何况,对方那几个小子挂,挂了彩,真闹到派,派出所去,东西未必能赔,老四说,说不定还得进,进去蹲几天。
算,算了吧。他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只要对,对方没再找上门来闹,折点财就折点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