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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杯在楚惊蛰手里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被捏成了一个干瘪的纸团。
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在墙角的塑料垃圾桶里。
“证据不足?”
楚惊蛰冷笑。
他把那副崭新的银色手铐揣进兜里。
“我去跟他聊聊。”
冷清秋脸色大变。
“楚惊蛰!你想干什么?律师还在下面!”
她往前跨了一步,想拦住他。
楚惊蛰没搭理。
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李响赶紧跟在后面。
“楚局。那三个律师来头不小。领头的是省城宏达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专门给长藤资本打官司的。”
一楼。一号审讯室。
铁门半开着。
门外站着几个值班警员,面面相觑,不敢往里进。
审讯室里,高泰明已经从院子里的栏杆上解下来了。
坐在审讯椅上。
唐装虽然破烂,但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梳着油头,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份保释申请书,正指着两个负责看守的年轻警员叫嚣。
“这是非法拘禁!我当事人有严重的心脏病史!”
律师推了推眼镜,唾沫星子横飞。
“监控录像在哪?受害者在哪?你们凭一份不知道真假的口供,就想扣留龙渊县最大的投资商?”
“我告诉你们。过了二十四小时不放人,我让你们连这身警服都穿不安稳!”
两个年轻警员被怼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高泰明靠在椅背上。
鼻血已经擦干净了,露出那副阴恻恻的假笑。
只要律师团来了。他就赢了一半。
“砰!”
半开的铁门被楚惊蛰一脚踹到底。
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闷响。
门框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楚惊蛰大步迈进审讯室。
没穿警服外套。只穿着那件泛黄的白背心。
露出结实的胳膊和上面的刀疤。
律师回头,皱起眉头。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局长?我叫周名利,省城宏达律所合伙人。这是我当事人的保释……”
“吧嗒。”
楚惊蛰右手探向后腰。
一把黑洞洞的九二式配枪拔了出来。
连保险都没关。
直接拍在审讯桌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律师的滔滔不绝。
周律师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高泰明的审讯椅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合法律师!你拔枪是严重违纪!”
他声音发抖,但还在硬撑。
楚惊蛰拉过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
左手食指在枪管上敲了敲。
“滚。”
周律师脸色涨红。
“你这是流氓行径!我要去省厅投诉你!我要告……”
楚惊蛰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周律师的眉心。
大拇指压在击锤上。咔哒。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审讯室。
周律师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双腿不听使唤地打起哆嗦。西装裤子肉眼可见地湿了一小块。
“我说滚。听不懂中国话?”
楚惊蛰眼神像刀子,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枪走过火。崩过不长眼的。”
周律师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了一眼高泰明。
高泰明也慌了。脸上的假笑僵住,眼角抽搐。
他太清楚这个兵痞的做派了。
昨晚在县委开会,这疯子连县委书记都敢指着鼻子骂。崩个律师算什么?
周律师再也顾不上什么合伙人的体面。
扔下保释申请书。
连滚带爬地冲出审讯室。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关门。”楚惊蛰对着门外的李响下令。
“砰。”铁门关死。
审讯室里只剩下楚惊蛰和高泰明两个人。
楚惊蛰站起身。
走到墙边,扯断了监控摄像头的电源线。
又把窗户上的百叶窗死死拉下。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
高泰明心里发毛。
“楚局……楚局。有话好好说。”
他双手在小桌板下死死攥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
“周律师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他说得没错。”
高泰明干咽了一口唾沫。
“凡事讲证据。你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熬过今晚。外面有高明远施压,楚惊蛰绝对不敢弄死他。
楚惊蛰没回话。
他走到角落,捡起刚才扔在桌上的那副新手铐。
咔哒两声。
把高泰明的双脚也死死铐在审讯椅的铁栏杆上。
高泰明彻底动弹不得。
楚惊蛰转身,走到墙边的空调控制面板前。
滴滴两声。
温度调到最低的十六度。
风速开到最大。
冷风呼呼地从出风口灌下来。
直吹着高泰明。
高泰明穿的唐装本来就薄,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楚局,你这是干什么?我真有心脏病……”
楚惊蛰还是没理他。
他走到洗手台旁。
拿起一根连接着水龙头的高压塑料水管。平时用来冲洗地面的。
楚惊蛰拧开水龙头。
水压很大,水管在他手里扭动。
他拎着水管。走到高泰明面前。
“证据?”
楚惊蛰冷笑一声。
对准高泰明的脑袋,直接捏紧了水枪喷头。
“滋——”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
像一条水鞭,狠狠抽在高泰明的脸上、身上。
水流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咳……啊!”
高泰明被冷水呛得剧烈咳嗽,水灌进鼻腔和嘴里。
他拼命摇头,但身体被死死铐在椅子上,根本无处可躲。
不到十秒钟。
高泰明全身上下湿透。唐装紧紧贴在肥胖的身体上。
头顶的空调冷风呼啸。
十六度的冷气吹在湿透的身体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体温。
高泰明冻得浑身发紫。
上下牙齿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楚……楚惊蛰……你不得好死……”
高泰明哆嗦着咒骂。
嘴唇冻得发乌。
楚惊蛰没停手。
他叼着烟。水管对准高泰明的胸口。
水流不断冲刷着高泰明的体温。
这种不需要留下任何外伤的刑讯方式。
比用皮鞭抽还要让人绝望。
五分钟。
十分钟。
高泰明的咒骂变成了微弱的哀嚎。
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块冰坨子死死压住。跳动变得缓慢。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刀。
那种濒死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我说……”
高泰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眼泪混着冷水流下来。
“关水……求你……我说……”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局,顾不上什么长藤资本。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去坐牢。
楚惊蛰松开喷头。
水流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流进地漏。
他把水管扔在旁边。
走到桌前。
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圆珠笔。
推到高泰明面前。
“写。”
楚惊蛰声音冰冷。
“账本在哪。城南沙场的人命是谁下的令。赵立冬拿了多少钱。”
“少写一个字。我再给你洗个凉水澡。”
高泰明哆嗦着手,拿起圆珠笔。
手抖得像筛糠,连笔都握不住。
他在纸上划出几道扭曲的墨迹。
刚准备写下第一个名字。
“砰砰砰!”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疯狂砸响。
震得门框直晃。
“楚局!开门!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李响焦急到劈叉的吼声。
楚惊蛰皱起眉头。
他走过去。拉开铁门。
李响满头大汗,警服湿透了一半。
他一把抓住楚惊蛰的胳膊。
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城北的沙场!出事了!”
李响喘着粗气,声音发抖。
“徐江带人去了!带了上百号人!”
楚惊蛰眼神一冷。
徐江。
龙渊县另一股地下势力。一直被高泰明压着打。
现在看高泰明进去了,这是想趁火打劫,抢地盘。
“带了上百号人?去砸沙场?”
楚惊蛰点了一根烟。
“他这是觉得我这身皮不够显眼,想来给我上眼药?”
李响急得直跳脚。
“不是砸沙场!他是去抢账本的!”
李响指着被铐在椅子上的高泰明。
“线报说。高泰明那个绝密账本。就藏在城北沙场的废弃搅拌机里!”
“徐江那边肯定也收到风声了!他们带了雷管!”
楚惊蛰眼皮猛地一跳。
账本。
那是能把龙渊县整个保护伞网络连根拔起的关键证据。
绝对不能落到徐江手里。
更不能被毁。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冻得半死的高泰明。
“账本在沙场?”
高泰明无力地点了点头。
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徐江去了。那个账本保不住了。
他也活不成了。
楚惊蛰把烟头吐在地上。
军靴用力碾灭。
他转身,从李响腰间一把抽出一把备用弹匣。
“徐江是吧?”
楚惊蛰扯起半边嘴角。
露出一个嗜血的冷笑。
“既然他想玩黑吃黑。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