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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落地无声。
黑色的战术作训鞋踩在阳台的瓷砖上。没留下一丝灰尘。
他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右手还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打包袋。
里面装着两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崔姨包子铺的招牌。
推拉门虚掩着。
他用脚尖轻轻拨开。侧身钻进卧室。
屋里没开灯。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打在地板上。
“回来了?”
客厅里传来冷清秋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惊蛰穿过卧室。走到客厅。
冷清秋刚洗完澡。穿着一套棉质的浅灰色家居服。
头发用干发帽裹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拭。
她坐在那张窄小的布艺双人沙发上。
旁边是一盏亮着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卸了妆的脸上。
没了白天那层冰冷的面具。此刻的她,透着一股难得的温婉和居家感。
“嗯。”
楚惊蛰走过去。把打包袋扔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啪嗒。
他一屁股坐在冷清秋旁边。
双人沙发本来就小。他高大的身躯一挤,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楚惊蛰随手摘下头上的棒球帽。扔在茶几上。
一股属于他的粗犷男性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瞬间包裹了冷清秋。
“吃包子。刚出锅的。”
他指了指牛皮纸袋。伸手就去解口子。
冷清秋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拿毛巾拍了一下楚惊蛰伸过去的手背。
“去洗手。”她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在外面摸爬滚打一天。脏死了。”
楚惊蛰手一顿。
看着手背上被毛巾拍出的一道浅浅红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笑。
“嫌我脏?”
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
“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这条脏胳膊。睡得跟死猪一样?”
冷清秋的脸瞬间腾地红了。
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下唇。羞恼交加。
“楚惊蛰!你闭嘴!”
她扬起手,想去掐他的胳膊。
楚惊蛰反应极快。
身体往后一仰。躲开她的手。
大笑着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行行行。洗手。”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趿拉的声响。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冷清秋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包子。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拌嘴。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楚惊蛰擦着手走出来。
重新坐回沙发上。
这回他没客气。直接拿起遥控器,按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亮起。
正放着地方台的晚间新闻。
“换台。看军事频道。”
楚惊蛰大拇指在遥控器上飞快按动。
画面一转。满屏的迷彩服和坦克轰鸣。
他看得津津有味。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
冷清秋不干了。
她伸手去抢遥控器。
“我要看财经新闻。今天市里的几个大项目有变动。”
楚惊蛰手腕一翻。把遥控器举高。
举过头顶。
他仗着胳膊长。冷清秋根本够不着。
“大晚上的看什么财经。你不嫌累得慌。”
楚惊蛰斜着眼看她。满脸的无赖相。
“看坦克。这玩意儿带劲。”
冷清秋急了。
她半个身子都扑在楚惊蛰身上。伸手去够他高举的手。
两人在狭窄的沙发上扭作一团。
她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沐浴露的清香直往楚惊蛰鼻子里钻。
“你给我!”冷清秋压低声音吼道。怕吵醒隔壁宿舍的人。
“不给。”楚惊蛰笑得一脸欠揍。
冷清秋咬了咬牙。
突然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去够遥控器。
双手猛地收回。
直接摸向楚惊蛰腰间的软肉。
大拇指和食指并拢。
像一把铁钳。
死死捏住那块没有肌肉保护的地方。
用力一拧。转了整整九十度。
“嘶——!”
楚惊蛰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下掐得极狠。他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腰上的死穴。
高举的右手瞬间软了下来。遥控器掉在沙发缝里。
“松……松手……”
楚惊蛰疼得龇牙咧嘴。倒吸着凉气。
他一只手去掰冷清秋的手指。没敢用力。
堂堂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悍匪局长。此刻被捏着软肋。秒变妻管严。
“给不给?”冷清秋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加了一分力道。
指甲隔着卫衣布料,几乎掐进肉里。
“给给给!你看你的财经!”
楚惊蛰彻底认怂。连连求饶。
冷清秋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从沙发缝里捡起遥控器。得意地按回了财经频道。
屏幕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主播正在播报市里的股市行情。
楚惊蛰揉着被掐疼的腰眼。
瞪了冷清秋一眼。
这女人。下手比他还狠。
他没去抢遥控器了。伸手抓起茶几上的牛皮纸袋。
掏出一个最大个的肉包子。
包子还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
他直接递到冷清秋嘴边。
“吃。堵上你的嘴。”
他声音里透着股没好气的宠溺。
冷清秋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没回头。
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
油汤顺着嘴角流下来。
楚惊蛰用大拇指。自然地替她抹掉那滴油渍。
然后就着她咬过的地方。自己也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嘴留香。
两人窝在小沙发上。
看着无聊的电视新闻。分食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算计绞杀。
只有这几十平米单身宿舍里。最平淡、最真实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高频震动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嗡——嗡——嗡——
声音从茶几上传来。
不是冷清秋的工作手机。
是楚惊蛰那部平时很少响的。黑色的单线加密手机。
硬塑料外壳砸着玻璃桌面。发出哒哒的噪音。
楚惊蛰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咽下嘴里的包子。
脸上的那一抹痞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眼神重新变得像出鞘的刀锋一样冷厉。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
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加密短信息。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冷清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她转过头。看着楚惊蛰。
屏幕微弱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
她看到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
“怎么了?”冷清秋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
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楚惊蛰盯着屏幕。
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
他把手机屏幕翻转。递给冷清秋。
冷清秋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高明远已弃子。省厅新专案组进驻。组长:祁同伟亲信,李达康。”
“临江市那边,有新人进场了。”
楚惊蛰把手机扔回茶几。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