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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
撕裂的车门被扔在一旁。冷风裹着汽油味灌进奢华的迈巴赫车厢。
高明远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
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那张平日里挂满伪善笑容的儒雅脸庞,此刻彻底扭曲变形。
苍白。惊恐。冷汗顺着金丝眼镜的边缘往下滴。
像一只被剥了壳的乌龟。
楚惊蛰没有钻进车里。
他站在车门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车库惨白的白炽灯光。
巨大的阴影将高明远严严实实地笼罩。
他伸出那只布满枪茧的右手。没有去抓高明远,而是直接扣住了密码箱的提手。
“给我!”高明远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拼尽全身力气,想把箱子抢回来。那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本钱,是长藤资本十年的海外洗钱暗账。
楚惊蛰冷哼一声。
手臂肌肉微微一收。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传来。
高明远被这股力道带得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一滑。
密码箱硬生生被楚惊蛰从他怀里夺走。
指甲在真皮箱面上刮拉出几道刺耳的白痕。
楚惊蛰把密码箱扔在脚边的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他反手一把揪住高明远定制风衣的衣领。
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这个身价百亿、在临江市一手遮天的大佬。
直接从车厢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放手!你这是绑架!”
高明远双脚离地。皮鞋在半空中乱蹬。
领口勒紧了他的脖子。他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双手胡乱地抓着楚惊蛰粗壮的小臂,根本掰不动分毫。
“绑架?”
楚惊蛰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狞笑。
他猛地松开手。
扑通。
高明远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磕在刚才碎裂的地砖上,火辣辣的疼。
高档风衣沾满了地上的机油和黑灰。狼狈不堪。
他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惊蛰没有拔枪。
他蹲下身。距离高明远不到半米。
那股浓烈的烟草味和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直扑高明远的面门。
“高总。你以为我是来抓你回去走程序的?”
楚惊蛰声音沙哑,带着生铁般的粗糙感。
“我那前三任局长。刘志平。老陈。张雷。”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重重地在高明远的胸口戳了一下。
戳得高明远向后一仰。
“他们都是走程序的。结果骨灰都凉透了。”
“你不是喜欢买凶杀人吗。你不是喜欢雇老宁那种杀手玩意外吗?”
楚惊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跳动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今天。老子就是你的意外。”
高明远看着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彻底慌了。
他感受到了真实的死亡威胁。
这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程序,他就是来要命的!
“别……楚惊蛰……你冷静点。”
高明远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他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向后退。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省委高育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试图搬出最后的保护伞。
楚惊蛰正要抬腿一脚踩碎这老狗的肋骨。
“住手!”
突然。
车库入口处,传来一声凄厉变调的吼叫。
伴随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王秘书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长藤资本安保人员。
端着砍刀和甩棍,从消防通道的楼梯口冲了出来。
王秘书在市委被侯亮平抓捕时,恰好去车里拿文件,侥幸逃脱。
他第一时间跑来长藤大厦报信。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王秘书右腿还打着石膏。拄着一根单拐。
满头大汗。西装领带歪斜。
他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看到瘫在地上的高明远,眼珠子都红了。
“楚惊蛰!你敢动高总一下!”
王秘书抡起手里的单拐。指着楚惊蛰。
“上!把他剁了!出了事高总担着!”
十几个安保人员红着眼,举着砍刀扑了上来。
楚惊蛰没有退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身。
看着那群像疯狗一样冲上来的黑西装。
“楚局!”
躲在暗处的李响,端着微冲就准备开火。
楚惊蛰抬起左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枪收起来。别浪费子弹。”
他右手伸向后腰。
掀开战术背心的下摆。
没有拔枪。
而是一把抽出了一把一尺长的精钢三棱刮刀。
刀尖上带着深深的血槽。在车库的白炽灯下,闪过一道嗜血的冷芒。
“找死。”
楚惊蛰冷哼一声。
双腿微屈,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安保人员,直接弹射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第一个安保人员的砍刀还没落下。
楚惊蛰已经到了他面前。
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骨折的脆响。砍刀掉落。
右手的三棱刮刀。刀柄带着风声。
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翻了个白眼,当场晕死过去。
第二个安保刚举起甩棍。
楚惊蛰一个低姿侧滑。避开攻击。
右腿犹如钢鞭,一记低扫。结结实实踢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惨叫声起。安保跪倒在地。
楚惊蛰顺势一记膝撞。顶在对方下巴上。
血水混着碎牙喷出,那人仰面栽倒。
不到十秒。
两个最壮的打手被干脆利落地废掉。
剩下的十几个安保吓了一跳。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但眼前这个穿黑背心的男人。
根本不是在打架。他每一招都是杀人技。冲上去就是送死。
王秘书急红了眼。
他知道,如果高明远被抓。他这个市委和长藤之间的牵线人,绝对死路一条。侯亮平已经端了市委。他无路可逃了。
“一群废物!给我上啊!”
王秘书拄着拐。像疯狗一样大喊大叫。
突然。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高明远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高明远和楚惊蛰中间。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的高明远。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疯狂和决绝。
“高总。你快走!带着箱子走!”
王秘书大口喘着粗气。
“所有的事。杀刘志平。买凶老宁。给高育良送钱。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他转头,冲着楚惊蛰咆哮。
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回荡。
“我是主谋!高总什么都不知道!你抓我!抓我啊!”
高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前面的王秘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的确是他养的最忠诚的一条狗。关键时刻,居然愿意扛下所有的死罪,给他换一线生机。
高明远没有犹豫。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密码箱。
转身就往车库的另一个紧急出口跑去。
楚惊蛰站在原地。
看着疯狂叫嚣的王秘书,和正准备逃窜的高明远。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扛下所有事?”
楚惊蛰手腕一翻。手里的三棱刮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
刀尖稳稳地指向王秘书。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收起刮刀。插回后腰。
大步走向王秘书。
没有拔枪,没有动刀。
就这么空着双手。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逼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