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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击打声并没有出现。
楚惊蛰甚至没有转头看。左手随意地往上一抬。
精准地在半空中截住了冷清秋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掌心长着粗糙的老茧。
像一把铁钳,牢牢扣住她纤细的骨节。
冷清秋手腕一阵酸痛。
她用力往回抽。没抽动。
“大半夜爬县长的窗户。”
冷清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楚惊蛰,你是个流氓吗!”
她气得眼眶发红。胸膛剧烈起伏。
楚惊蛰没接话。
他松开手。任由冷清秋把手腕抽回去。
她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三道红色的指印。
他站直身体。
湿透的黑色夹克往下滴着水。
军靴踩在主卧铺着的米色羊毛地毯上。
留下两个漆黑的泥印子。
楚惊蛰转身。走向刚才翻进来的阳台。
冷清秋抓着被子,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从阳台推拉门的角落里,拎起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这是他刚才翻窗户时,先扔进来的。
楚惊蛰拎着箱子走回床边。
没有半点客气。
右手一甩。
砰。
沉重的密码箱直接砸在冷清秋那张昂贵的席梦思大床上。
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香槟色的真丝被罩上,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箱子底部的雨水和泥沙,立刻弄脏了床单。
冷清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
“这什么东西?”
她看着那个沾着泥水的箱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楚惊蛰没解释。
他用带着泥水的手指,指了指床头柜。
“把电脑打开。”
冷清秋瞪着他。
她没有立刻照做。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刚才在床上的挣扎太过剧烈。
香槟色的真丝睡衣领口被扯开了。
最上面的两颗盘扣崩脱。
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起伏。
冷清秋脸颊瞬间滚烫。
她手忙脚乱地拢紧领口。手指有些发抖。
想要把扣子系上。
但手指太僵硬,试了两次都没扣进去。
干脆用左手死死攥住领口。
楚惊蛰站在床边。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慌乱的动作。
没有避嫌。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快点。没时间耗。”
楚惊蛰催促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冷清秋咬了咬内唇。嘴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
大半夜冒着处分的风险翻窗户,绝对不是来耍流氓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进床边的棉拖鞋里。
左脚踩空了。拖鞋穿反了。
她没顾上换。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头柜前。
伸手摸向台灯的拉线开关。
咔哒。
一盏昏黄的复古台灯亮起。
暖色的光晕驱散了卧室里的黑暗。
但也把楚惊蛰高大的轮廓照得更加清晰。
冷清秋从床头柜底层,抽出自己的银色轻薄笔记本电脑。
掀开屏幕。
按下了开机键。
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背光。打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楚惊蛰上前一步。
拉开密码箱的铜锁。
咔哒两声。箱盖弹开。
他无视了里面那三本厚厚的黑皮账册。
直接从海绵卡槽里,抠出那枚纯黑色的加密U盘。
他把U盘扔在笔记本的键盘上。
塑料外壳砸着按键,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插上。解开它。”
冷清秋拿起U盘。
金属触点有些冰凉。
她把U盘对准侧面的接口,推了进去。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识别提示。
紧接着。
桌面背景瞬间变黑。
弹出了一个占据半个屏幕的红色警告框。
没有常见的密码输入条。
只有一行行不断滚动的绿色代码。
和一个倒计时的数字沙漏。
冷清秋愣了一下。
她松开紧紧攥着领口的手。
双手放在键盘上。
“这是动态矩阵锁。”
冷清秋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眉头紧锁。
“市面上买不到这种加密程序。这是体制内专用的一种保密协议。”
她敲击了几个按键。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ERROR”。
楚惊蛰拉过一张化妆椅。直接坐下。
椅子太小,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憋屈。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程程给的。”
楚惊蛰声音低沉。
“她说里面是高泰明十年来所有的受贿视频和录音。”
“赵立冬的,市里大老板的,全在里面。”
冷清秋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转头看着他。
“龙渊商会的总经理?她怎么会把这个交给你?”
“投名状。她想取代高泰明。”
楚惊蛰摸了摸口袋,想抽烟。
摸到一半,看了一眼冷清秋整洁的卧室。
又把手放了回去。
“她以为这是个护身符。我猜这东西烫手。”
冷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这种锁带有自毁程序。”
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连串的清脆啪啪声。
“密码不是固定的。是根据一套内部的逻辑算法实时生成的。”
“如果输错三次,里面的数据就会被永久粉碎。”
冷清秋的手指有些发抖。
这关乎着整个龙渊县乃至临江市官场的命脉。
也是楚惊蛰能不能翻盘的唯一底牌。
楚惊蛰站起身。
他觉得坐着看不清屏幕。
他走到冷清秋身后。站在她的椅子靠背旁边。
距离太近了。
楚惊蛰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汗水味和雨水的腥气。
瞬间包裹了冷清秋。
他湿透的夹克下摆,滴着水。
滴答。滴答。落在木地板上。
他俯下身。
双手撑在冷清秋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他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流喷洒在冷清秋的耳廓上。
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冷清秋的身体瞬间绷紧。
后背的真丝睡衣,几乎贴上了楚惊蛰湿冷的夹克。
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你……你往后退一点。”
冷清秋压低声音。
敲击键盘的手指因为紧张,按错了一个字母。
她赶紧按下退格键。
退格键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楚惊蛰没动。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屏幕的绿色代码上。
根本没察觉到姿势的暧昧。
“退什么。我看看这锁长什么样。”
他粗糙的下巴,几乎擦过冷清秋的头发。
“能解开吗?”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耳膜发麻。
冷清秋咬紧下唇。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跳动的代码上。
“这个算法逻辑,和省财政厅内部结算系统的密匙很像。”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我在燕京的时候,接触过这种架构。”
“给我十分钟。”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密集起来。
冷清秋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键帽上飞舞。
一串串复杂的指令被输入进去。
楚惊蛰站在她身后。
呼吸依然粗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五分钟过去了。
冷清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领口因为她前倾的动作,敞开得更大了。
但身后的男人,视线没有一秒钟离开过电脑屏幕。
最后一行代码敲完。
冷清秋的手心全是汗。滑动触摸板的手指有些打滑。
她深吸一口气。
大拇指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啪。
清脆的按键声在卧室里回荡。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两下。
突然消失。
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褪去。
桌面恢复了正常的浅蓝色背景。
一个黄色的文件夹图标。静静地躺在屏幕正中央。
文件名是一串无规律的乱码。
电脑的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嘶吼。
解密过程消耗了大量的CPU内存。
“开了。”
冷清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后背靠在椅子上。
不小心撞到了楚惊蛰坚硬的胸膛。
她触电般地弹开。
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手抖得把水洒在了桌面上。
大口喝了半杯冷水。压下狂跳的心脏。
“打开它。”
楚惊蛰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痞气。
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和杀意。
冷清秋放下水杯。
右手握住鼠标。
食指在左键上连续点击了两下。
咔哒。咔哒。
文件夹被打开。
白色的窗口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两人同时凑近了屏幕。
楚惊蛰撑在桌上的双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预想中的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没有官员的名字和受贿金额。
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权色交易视频。
屏幕上。
只有七八个PDF格式的电子文档。
每一个文档的图标上,都带着一把红色的虚拟小锁。
代表着绝密级别。
冷清秋愣住了。
这和程程说的不一样。
这根本不是龙渊商会的行贿账本。
她移动鼠标光标。
悬停在排列在第一位的那个PDF文档上。
没有点开。
系统自动弹出了文件的完整标题预览。
白底黑字。
在屏幕的背光下,显得刺眼。
冷清秋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哆嗦。鼠标差点掉在地上。
楚惊蛰盯着那行字。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屏幕上。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龙渊县公安局第三任局长死亡现场勘验绝密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