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重重砸在案板边缘。
连带着案板上那块用来剁肉的厚重砧板,一起被砸翻。
啪!
厚实的柳木砧板砸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包子铺前厅。
楚惊蛰刚推开半卷的卷帘门。
今天早上局里有个临时抓捕行动。他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军靴刚踩进前厅的水泥地。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厨房里那声不正常的闷响。
不是案板剁肉的声音。
是重物非正常落地的动静。
楚惊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常年在生死线上的直觉,像警报器一样在脑子里疯狂拉响。
没有喊话。没有犹豫。
他大步流星跨过几张油腻的折叠桌。
直奔后厨那扇糊着旧报纸的木板门。
厨房里。
老宁的动作被那块掉落的砧板打断了半秒。
他是个顶尖杀手。听觉同样敏锐。
前厅卷帘门推开的声音,他听见了。
猎物提前到了。
老宁当机立断。
他放弃了套向崔姨脖子的绞索。
双手一松。钢丝缩回掌心。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耽误两秒杀这老太婆。他就会被那个活阎王堵死在这间烟雾缭绕的厨房里。
砰!
后厨的木板门被一股蛮力直接踹开。
门锁断裂。木板向内拍去。撞翻了门后的一个空泔水桶。
酸臭的泔水泼了一地。
楚惊蛰冲了进来。
黑色的战术防刺服在白色的蒸汽里若隐若现。
军靴踩在油腻的地砖上。滑了一下。他腰部发力,瞬间稳住重心。
目光穿过浓雾。
直接锁定了站在崔姨背后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老宁转过身。
两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中间隔着那张巨大的实木案板。
对视。
老宁那双死鱼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猎手遇见同类的警惕。
楚惊蛰没有拔枪。
距离太近。视线被水蒸汽遮挡严重。
拔枪容易误伤蹲在地上去捡砧板的崔姨。
老宁反应极快。
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根本没去掏兜里的毒药。
右手一把抓起案板旁边。正架在滚水锅上的大号竹编蒸笼。
蒸笼里是刚出锅的大肉包子。
热气腾腾。底下的水沸腾着。
老宁抓着蒸笼边缘。连带着滚烫的蒸汽和包子。
抡圆了胳膊。
像扔铁饼一样。狠狠砸向冲过来的楚惊蛰。
呼!
竹编蒸笼带着呼啸的风声。
十几屉滚烫的包子在半空中散开。像白色的炮弹。
铺天盖地地砸向楚惊蛰的面门。
伴随着一大股一百多度的高温蒸汽。
楚惊蛰避无可避。
他猛地偏过头。右臂抬起,护住眼睛和咽喉。
砰。
蒸笼重重砸在他的右侧肩膀上。竹片碎裂。
几颗滚烫的肉包子砸在他的防刺服上。油汁四溅。
一股白色的高温蒸汽。
直接扑在他的左侧脖颈上。
那是防刺服没有护住的地方。
刺啦。
楚惊蛰的眉头猛地拧紧。
滚烫的水汽瞬间烫透了皮肤。
脖颈上,挨着那道紫红色陈年刀疤的旁边。立刻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斑。
皮肉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没有退后半步。
左手一把拨开砸在脸前的破蒸笼。
大步跨过案板。
老宁没有恋战。
他扔出蒸笼的瞬间。已经借着反作用力,跳上了旁边的水泥灶台。
沉重的胶鞋踩碎了灶台上的两个瓷碗。
他身手矫健得像只猴子。
完全不像那个开破面包车的油腻修车工。
灶台上方。
是一个生锈的大号排气扇。嵌在墙壁上。
风扇叶片还在呼呼转动。周围是满是油污的玻璃窗。
老宁双手抱头。护住面部。
直接合身撞向那扇满是油烟的玻璃窗。
哗啦!
厚重的玻璃被他硬生生撞碎。玻璃渣子混着油垢四下飞溅。
他像一条泥鳅。顺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直接钻了出去。
扑通一声。落在后巷的青苔地上。
楚惊蛰冲到灶台前。
伸手去抓老宁的脚踝。抓了个空。
指尖只擦到了劳保裤脚的一点粗糙布料。
他双手死死抠住满是玻璃渣的窗框。
指腹被划破。渗出血丝。
他正要翻窗追出去。
脚下的案板旁边。
传来崔姨剧烈的咳嗽声和惊叫声。
“哎哟!烫死我了!”
崔姨刚才蹲在地上捡砧板。被飞溅的滚水烫到了手背。
她跌坐在沾满泔水的地砖上。
捂着手背。满脸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楚惊蛰翻窗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收回双手。
跳下灶台。大步走到崔姨身边。
单膝跪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崔姨!伤着哪了?”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压抑的焦急。
他一把拉开崔姨捂着的手。
手背上红了一大片。起了两个水泡。
“我没事……就是烫了一下……”
崔姨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小楚啊……那是谁啊……”
楚惊蛰目光一凝。
他看到崔姨的后脖颈处。
那条洗得发黄的围裙带子旁边。
有一道极细的、带血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细线勒出来的。
那是老宁在收起钢丝绞索时,不小心擦过的痕迹。
就差半秒。
如果自己晚推开卷帘门半秒。
这条红痕,就会变成切断颈动脉的致命伤口。
楚惊蛰看着那道细微的血痕。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
两团怒火在眼底彻底炸开。
他把崔姨扶起来。让她靠在安全的墙角。
“在这待着。别动。”
楚惊蛰站起身。
他没有去摸后腰的九二式配枪。
他从战术防刺服的腰带上。
一把抽出一根黑色的警用伸缩棍。
手腕猛地一甩。
咔哒!两节精钢短棍弹出。
在充满水蒸汽的厨房里。发出一声冰冷刺耳的脆响。
楚惊蛰转过身。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往下掉玻璃渣的排气扇窗户。
他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右脚猛地在案板上借力一蹬。
军靴鞋底重重碾碎了刚才掉在地上的几块碎玻璃。发出嘎吱的刺耳声。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直接翻过了水泥灶台。
根本不顾窗框上残留的尖锐玻璃。
他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从那个破洞里硬生生挤了出去。
碎玻璃划破了战术背心的面料。
划在肩膀的肌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口。他浑然不觉。
砰!
军靴重重砸在后巷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溅起一摊绿色的污水。
楚惊蛰抬起头。
后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土砖墙。
早晨的浓雾还没有散尽。能见度极低。
老宁穿着蓝色的劳保服。正在几十米外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胶鞋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操你妈的!”
楚惊蛰爆了一句粗口。
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巷子里炸响。
他提着伸缩棍。撒开长腿。狂追上去。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啪嗒!啪嗒!
像死神催命的鼓点。
两边墙根下堆放的纸箱和垃圾桶。被他带起的劲风扫得东倒西歪。
老宁听到身后的吼声。没有回头。
他压低帽檐。脚下速度更快。
这条巷子他摸排了两天。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
前面是一个拐角。
老宁一个利落的闪身。消失在拐角处的浓雾里。
楚惊蛰冲到拐角。猛地刹住脚步。
鞋底在青苔上滑出半米。
他拐过去。
眼前是一条更宽的土路。
一辆灰色的破旧面包车停在路边。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
老宁正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
“站住!”
楚惊蛰大吼一声。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精钢伸缩棍。
猛地掷了出去。
黑色的伸缩棍像一把标枪。带着破风声。
直奔老宁的后背。
老宁反应变态。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后背的肌肉猛地一缩。
硬生生侧了一下身子。
当!
伸缩棍擦着他的蓝色劳保服。
狠狠砸在面包车的B柱上。
把薄薄的铁皮砸出一个深坑。反弹落在泥土里。
老宁顺势坐进驾驶室。
砰地关上车门。
左手打死方向盘。右脚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轰!
破旧面包车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后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疯狂空转。甩起大片的泥巴。
砸在楚惊蛰的防刺服上。
车子像发疯的老牛。猛地窜了出去。
冲上了前方的坑洼土路。
很快。灰色的车身就融入了清晨浓密的白雾中。
只剩下两个微弱的红色尾灯。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不见。
楚惊蛰停下脚步。
他站在泥水里。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灌了冰水。火辣辣地疼。
脖子上那块被蒸汽烫伤的红斑,在冷风中更加刺痛。
他走过去。
弯腰捡起掉在泥土里的那根伸缩棍。
拿在手里。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他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大吼大叫。
而是走到路边的一堵半截高的红砖墙前。
右手握拳。
根本没有收力。
带着十成十的狂暴怒火。
狠狠砸在那堵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砰!
一声闷响。
墙头的三块红砖。被硬生生砸松。
几块碎砖渣混合着水泥灰。扑簌簌地掉落下来。砸在水坑里。
楚惊蛰的指关节破了皮。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没有去看手上的伤。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掏出那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大拇指在键盘上重重按下重播键。
电话接通。
“李响。”
楚惊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查一辆灰色老款金杯面包车。尾号是挂着烂泥的套牌。”
“调出全县所有街口的监控。”
“就算他长了翅膀。飞上天。”
楚惊蛰看着自己指关节上滴落的鲜血。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我要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