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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临江市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风很大,吹得舷梯边的红旗猎猎作响。
一架波音747客机刚刚停稳。
头等舱的舱门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细条纹西装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三十岁上下。身形偏瘦,肩背挺得很直。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个皮质公文包。
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华尔街回来的金融精英。
高泰明的亲弟弟。高启盛。
机场VIP通道外。
一辆防弹的黑色奔驰S600早就停在路边。
司机老宁穿着灰布衫,戴着白手套,笔挺地站在车门边。
看到高启盛出来。
老宁上前一步,拉开后座车门。
“二老板。回来了。”
高启盛微微点头。
把公文包扔在座位上,坐了进去。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
弥漫着一股车载香水和淡淡的真皮味。
“我哥呢?”
高启盛摘下金丝眼镜,掏出一块丝绒布慢慢擦拭。
“没来接我?”
老宁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老板……进去了。”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高启盛擦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进去了?”
他重新把眼镜戴上。镜片在昏暗的车灯下闪着冷光。
“市局哪位领导动的手?王政副市长没保他?”
老宁摇了摇头。
“不是市局。是龙渊县新来的公安局长。叫楚惊蛰。”
老宁咽了口唾沫。
“这人不按规矩出牌。带了五百特警,直接把大老板的场子全砸了。连夜端了七个地下洗钱点。”
“徐江去抢沙场,也被他一锅端了。现在跟大老板关在一个号子里。”
高启盛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毕业证书。
哈佛商学院,金融管理硕士。
高启盛看着那张精美的证书。
突然。
“嗤。”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
在密封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哈哈哈哈……”
高启盛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耸动。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双手抓住那张花了几百万美金才拿到的毕业证书。
用力一扯。
“嘶啦。”
烫金纸张被撕成两半。
再扯。再撕。
直到撕成一堆碎纸片。
高启盛像扬雪花一样,把碎纸片洒在真皮座椅上。
“我早跟他说过。”
高启盛笑够了。抹去眼角的泪水。
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无比。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那种老掉牙的黑社会手段,迟早要完。”
“以为给几个当官的塞点钱,就天下太平了?”
高启盛靠在椅背上。
伸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部卫星电话。
按下一串复杂的加密号码。
“喂。是我。”
电话接通。那头是嘈杂的泰语和女人的娇笑声。
“账户里的美金,准备洗白。从缅北的地下钱庄走几道,全部分散到龙渊县的散户卡里。”
高启盛语速很快。
“三天内。我要看到龙渊县的黑市资金链彻底断裂。”
“他楚惊蛰不是喜欢查账吗?我让他查出个金融危机来。”
高启盛挂断电话。
把卫星电话扔在座椅上。
老宁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大老板高泰明虽然心狠手辣,但至少图财,讲点道上的规矩。
二老板高启盛。是个纯粹的疯子。
“二老板。大老板那边……咱们不管了?”
老宁试探着问。
高启盛扯了扯西装领带。
“管。当然要管。”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临江市的夜景飞速向后倒退。
霓虹灯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道道彩色的光带。
“楚惊蛰敢动我哥。那我就把龙渊县的水,搅成一锅烂泥。”
高启盛伸手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个圈。
“老默最近在干什么?”
老宁赶紧回答:“大老板本来安排老默去杀白江波的老婆孩子。结果被楚惊蛰截胡了。老默现在装得像没事人一样。”
“老默的心已经散了。”
高启盛冷笑一声。
“他有女儿。有软肋。干不了大事。”
高启盛把手指按在玻璃上的那个圈的中心。
用力一碾。
“让他歇着吧。不用他了。”
高启盛靠回椅背。
闭上眼睛。
“叫‘冻鱼’过来。”
老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车子在公路上画了个蛇形,赶紧拉直。
“二老板。‘冻鱼’……他不是在东南亚避风头吗?他可是背了四条人命……”
高启盛没有睁眼。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他回来。偷渡回来。”
“告诉他。这次的货,是个硬骨头。”
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高启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要楚惊蛰身边的人,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