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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听到命令。猛地一挺背脊。
“是!封楼!”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刑警大吼。
几个干警立刻抽出随身的警棍。拉着警戒线。将新天地KTV的一楼大门死死堵住。
里面几个刚想溜出来的黄毛马仔。
被警棍直接怼了回去。
“警察办案!全都不许动!退回去!”
楚惊蛰站在雨里。没有打伞。
黑色的战术夹克肩膀已经被雨水洇湿了。颜色变得更深。
他看着法医安欣指挥着两个男警。
把徐英子残破的尸体。从压扁的车顶上小心翼翼地抬下来。
装进黑色的防水裹尸袋里。
拉链拉合的声音。刺啦。
在喧闹的街头显得异常刺耳。
楚惊蛰上前一步。
他伸出那只指甲嵌进肉里、带着血丝的右手。
隔着裹尸袋黑色的塑料布。
在徐英子头部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
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从地上的血水。直接移向KTV那扇脏兮兮的玻璃大门。
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像两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剔骨尖刀。冷得骇人。
他大步走向大门。
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黑色的泥水。
“楚局。市局刚来电话。”
李响拿着手机追上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贺局亲自打来的。说这起坠楼案影响太大,市局刑侦支队马上接管现场。”
“让我们停止一切搜查行动。原地待命。”
楚惊蛰脚步没停。
军靴重重踹开半掩的玻璃大门。
哗啦。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板撞在墙上。
“原地待命?”
楚惊蛰走进昏暗的大厅。
空气里瞬间涌来一股浓烈的烟酒臭味和发霉的地毯味。
他头都没回。
“告诉贺芸。这是龙渊县。尸体还没凉。轮不到她来抢骨头。”
大厅里的几个马仔。
看到楚惊蛰这副杀神一样的气场。吓得纷纷往后退。
撞翻了几个摆满空啤酒瓶的圆桌。玻璃瓶碎了一地。
“你们老板呢。”
楚惊蛰没拔枪。双手空着。
目光扫过几个缩在墙角的马仔。声音沙哑。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混混咽了口唾沫。
双腿打着哆嗦。“兴……兴哥不在……他早走了……”
话音未落。
楚惊蛰左腿猛地抬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
军靴结结实实踹在旁边一张厚重的实木台球桌上。
砰!
重达几百斤的台球桌。被这股蛮力硬生生踹得横移了半米。
桌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桌上的彩色台球。哗啦啦滚落一地。
红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在六楼……”
他指着通往内部楼梯的那扇暗门。声音里带了哭腔。
“天台刚下来……”
楚惊蛰大步走向那扇暗门。
推开。是一条狭窄昏暗的楼梯通道。
“李响。封死各个出口。”
楚惊蛰没带任何人。单枪匹马走上楼梯。
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
二楼。三楼。四楼。
每上一层。空气里的那种靡乱腐败的味道就重一分。
到了六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包厢门半开着。
楚惊蛰走到门前。
推开实木隔音门。
包厢里乌烟瘴气。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地毯上扔着几个空酒瓶。还有几张撕碎的白色纸片。
孙兴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衬衫。手里端着半杯洋酒。
看到楚惊蛰进来。他没有起身。
只是挑了挑眉毛。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冷笑。
“楚局长。出警速度挺快啊。”
孙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
“这大清早的。扰了本少的兴致。”
他仰起头。把酒一饮而尽。
啪。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几上。
楚惊蛰走进去。反手关上包厢门。
咔哒。锁死。
他站在茶几前。
目光扫过地毯上那些撕碎的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借条”的字样。
又看了一眼沙发角落里。那块被撕破的白色布条。
和徐英子身上穿的那件连衣裙。一模一样。
“人是你逼死的。”
楚惊蛰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结论。
“逼死?楚局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孙兴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开。
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那小妞是自己想不开。在天台上失足掉下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楚惊蛰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
孙兴眼神里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张狂。
“这栋楼的监控。很不巧。昨晚全坏了。机房的硬盘也烧了。”
他扯着嘴角。
“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我还有事。失陪了。”
孙兴嚣张地伸手。想推开楚惊蛰的肩膀往门外走。
他的手刚伸出来。
楚惊蛰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孙兴伸过来的手腕。
大拇指死死按住他的脉门。用力往下一压。
孙兴手腕一阵剧痛。骨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操!你干什么!放手!”
孙兴痛呼出声。右拳抡起。朝着楚惊蛰的脸砸去。
楚惊蛰不躲不闪。
右手五指张开。像铁钳一样。
一把死死掐住孙兴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瞬间截断了孙兴的呼吸。
楚惊蛰单臂发力。
硬生生将孙兴一百四十多斤的身体。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孙兴的脸瞬间憋得紫红。
双眼暴突。布满红血丝。
双手胡乱地抓着楚惊蛰粗壮的手臂。指甲在防刺服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楚惊蛰提着他。
大步走到包厢那扇拉着厚重黑色窗帘的落地窗前。
左手一把扯掉窗帘。
哗啦。滑轨断裂。阳光和冷雨混杂着光线刺进包厢。
楚惊蛰右手猛地往前一送。
砰!
孙兴的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钢化玻璃上。
整面玻璃墙发出剧烈的震颤。
楚惊蛰的脸凑近孙兴。
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浓烈的烟草味喷在孙兴那张变形的脸上。
“证据?”
楚惊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嗜血。
“老子在边境杀毒贩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证据。”
他掐着孙兴脖子的右手。再次收紧。
孙兴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眼白开始往上翻。
“那女孩身上的烟头烫伤。”
楚惊蛰盯着孙兴由于缺氧而开始泛青的脸颊。
“你觉得。我在你身上。烫几个窟窿出来。”
“需要几分钟?”
他松开按在孙兴脉门上的左手。
伸进战术夹克的口袋。
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喷出。发出呼呼的声音。
楚惊蛰把打火机的火苗。
缓慢地。移近孙兴的右眼。
距离眼球不到五公分。
炽热的温度瞬间烤焦了孙兴的一小撮睫毛。发出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你……你敢……”
孙兴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因为恐惧。他的眼泪和生理性分泌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平时嚣张跋扈的恶少。
在真正不要命的悍匪面前。所有的伪装被瞬间击碎。
楚惊蛰没有停。
火苗继续逼近。
“这栋楼。没有监控。”
楚惊蛰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你就算从这里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
“也就是个失足坠楼。”
火苗的温度已经让孙兴的眼皮感受到了针扎般的刺痛。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敢杀了他。
“别……别烧我……”
孙兴彻底崩溃了。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裤裆处突然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吓尿了。
楚惊蛰看着孙兴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
嫌恶地皱了皱眉。
大拇指松开打火机按钮。火苗熄灭。
他右手五指猛地松开。
孙兴像一截烂木头。直接瘫软在地毯上。
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
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楚惊蛰抬起军靴。
一脚踩在孙兴那张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上。
用力碾压。
“这只是个开始。”
楚惊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比外面的冬雨还要冷硬。
“在龙渊县。老子就是规矩。”
他拿出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李响。上来。”
“带上手铐。把这个嫌疑人押回局里。”
楚惊蛰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孙兴一眼。
大步走出包厢。
“敢他妈在我的地盘上逼死人。”
楚惊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场子。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