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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不懂做生意(第1/2页)
随后，林司长把那份清单收了回去，手指在文件边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条件不能松？”
“不能松。”陈卫东说，“毛熊要是愿意拿东西换，就让他们拿出诚意。要是不愿意，七轴机床我们自己留着。”
陈司长看着他：“他们真会答应？”
“他们急不急，得看他们自己的军工缺什么。七轴机床能解决的问题，不是多买几台普通机床就能补上的。”
陈卫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们这次肯拿出那份清单，说明他们缺的东西比我们想的多。我们不能因为清单好看，就先把底牌交出去。”
林司长点头：“这话我赞成。债已经还清了，咱们没有粮食压在手里，也不欠他们什么。七轴的技术在我们手里，谈判主动权也在我们手里。”
陈司长翻开笔记本：“那就把大型项目的技术资料列成硬条件。156个项目中断时留下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不是算旧账。”林司长说，“是让他们把承诺补上。”
“说法我会注意。”陈司长把这条记下来，“要是对方不同意呢？”
陈卫东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那就不换。技术资料留给我们，往国内用。厂房、铁路、能源项目，哪一样不需要基础资料？他们不肯给，我们自己慢慢摸索。反正七轴不会因为这笔生意做不成就少一台。”
陈司长合上笔记本：“这么说，谈成有赚头，谈不成也不亏。”
“对。”
林司长笑了笑：“这话让外贸部的人听见，估计要嫌你不懂做生意。”
“我懂。”陈卫东说，“做生意不是非得把家底摆给对方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司长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过去谈进口，常是对方开条件，他们再想办法凑外汇、凑货物。现在倒过来了，毛熊先递清单，等着他们开价。
陈卫东没把话说满。
他清楚，形势变好，不代表往后每一笔贸易都好谈。可眼下至少不用急着拿粮食填缺口，也不用为了外汇把能卖的都送出去。
陈司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问：“电器出口那边，听说订单已经排到下半年了？”
“收音机、电视机，还有小型电机，订单都不少。”林司长说，“机床也一样。现在是人家来问我们什么时候交货，不是我们追着人家谈合同。”
“换了个位置，谈话都省劲。”
陈卫东没接这句。
七轴泄密的事还在他脑子里。
他不喜欢这件事，不是因为毛熊知道了七轴的存在，而是因为那几个教授连基本的轻重都没分清。
若不是这份调查报告送来，他还会以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年后第一天上班，就先收了一份这样的报告。
陈司长走后，林司长把文件收进抽屉。
“你也别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高校那边的保密工作，得重新定规矩。”
“我没打算揽。”陈卫东说，“只是以后不能再把‘学术交流’四个字当成护身符。”
“这话我会往上报。”
“还有论文审查。涉及参数的内容，不能只看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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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长点头：“我让人把相关规定补起来。”
陈卫东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我先回去整理出口版的技术指标。”
“去吧。下午开年度大会，别迟到。”
陈卫东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还没看完，电话又响了两次。等他把出口版的第一批指标写到一半，办公室门外有人来通知，部委大礼堂集合。
下午两点，年度大会准时开始。
部委各司、各厂的代表坐满了礼堂。台上摆着话筒和文件，前几排坐的都是各单位负责人。
陈卫东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手边放着一份会议材料。
台上的领导先总结了去年的生产情况，又念了几项外贸数据。
机床出口金额上升，电器产品交货量增长，几家重点厂的外汇收入都超过了年初计划。
下面有人低声议论。
“今年订单多，生产任务估计轻不了。”
旁边的人回道：“轻不了也得做，去年不是也顶下来了吗？”
领导翻过一页材料，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今年各单位的生产任务，在去年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十。”
礼堂里安静了一下。
“要狠抓生产，保证质量，按期交货。不能因为订单多，就把质量放在后面。更不能因为去年完成了任务，今年就松下来。”
陈卫东低头看着会议材料。
百分之十。
对外贸厂来说，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数字。订单已经排着，原料、工人、设备都得跟上。他脑子里把几家厂的产能过了一遍，转而又想起七轴机床泄露的调查报告。
那几位教授说话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一句闲谈能传到毛熊那边。
可事情已经出了。往后要补的是规矩，不是后悔。
领导还在台上讲话。
陈卫东的笔停在纸上，旁边写着“出口版控制软件，参数分层”。写完之后，他又在下面添了几个字：计算机研究所。
他最近收到一份通知，第一本教材已经通过审定，书名是《微型计算机应用基础》。
他一个搞机械工程的，发表的第一本教材却是计算机方面的。
说出去有些绕。
更绕的是，计算机研究所那边已经正式邀请他参与第二代计算机研发。对方送来的方案堆了好几本，核心问题还没理清，偏偏把他也列进了专家组。
机械、机床、计算机，再加上现在这件七轴泄密的事。
陈卫东看了眼手里的会议材料，翻到下一页，发现自己前面那段讲话一句也没记。
散会铃响，周围的人陆续起身。
李国强从前排绕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会走神的毛病，还没改。”
陈卫东把材料合上：“你倒是记得清楚。”
“跟你搭档这么多年，开会时你什么时候在听，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听见任务了吗？”
“百分之十。”李国强说，“这个我听见了。没听见的部分，回头找办公室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