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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指导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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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日，周六。
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东华武道大学，格斗馆。
刘宪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个身材魁梧宛如金刚巨灵，相貌却颇为清秀，甚至还带着几分孩童气的年轻人，身上汗流浃背，心头却是一阵阵发寒。
一八品武者于晓光，东华武大的赛队头号主力。这次人家确实没藏私，直接把队伍里最强的高手派出来「指点」他们。这哥们儿身材超级魁梧，比陈华涛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背宽厚得像一堵墙，偏偏长了一张清秀娃娃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陈华涛在他面前走了二三十招，但与其说是在对打，还不如说是于晓光在带着陈华涛「走」—他每出一招都留有余地，力量控制在陈华涛刚好能承受的范围内，节奏也放得很慢，真是在打指导赛。
陈华涛当然不想接受这样的「指导」，他竭力反击了，但对手每一招都卡在关键节点上，让陈华涛不得不跟着节奏走。
刘宪当时在场边看得手心直冒汗一他见过陈华涛跟别人打，也与其对练过，从来都是陈华涛掌控节奏，对方被他牵着鼻子走。但这次彻底反过来了，陈华涛像是一头被套上缰绳的牛，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每一步都在于晓光的预料之中。
两人打到第二十七招还是二十八招的时候，陈华涛的招式出现了重复，而于晓光就忽然加快了节奏。仅仅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从慢放切到了正常速度，一只手拉住陈华涛的胳膊，同时肩膀一沉一靠，后者便失去平衡，整个人被顶飞了出去。
似乎被一根巨大的弹簧崩了一下，陈华涛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弹射，以一个对武者来说颇为羞耻的姿势落了地—双脚朝天，后背贴地，在擂台上滑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于晓光走过去，弯腰伸手，把陈华涛拉了起来，对他说了句什么。刘宪没听清，但他看见陈华涛点了点头，表情颇为复杂。
—明眼人都能看出并非陈华涛的武功能顶这么久，而是对方故意放水，让其尽展所学之后才将他放倒的。
接下来轮到刘宪上场。他跳上擂台的时候，双腿还有点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乱窜，心跳快得像擂鼓。
自己正在与一位堂堂八品强者交手！虽然人家只是看在夏老爷子面子上，但这机会依然是无比珍贵。
「于师兄，请指教。」
刘宪恭恭敬敬抱拳行礼，于晓光亦郑重还礼，并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乾净，配合着对方的娃娃脸，以及脖子以下的推土机身材，反差真太大了。
之后刘宪摆出了抢攻的起手式，于晓光自然是保持不动，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等刘宪先动手。
刘宪也不犹豫，直接扑了上去。他打得很猛。一上来就是全力—左拳虚晃一下，右拳实打，瞄准了于晓光的肋部。这一拳他用足了腰力，旋转充分，力量从脚底传递到拳头，一气呵成。
于晓光抬手轻松挡住，刘宪引以为自豪的强大力量在对方面前毫无作用。按理说刘宪这一拳也有两三百公斤，一拳下去可以打死人的，但在于晓光举手格挡时，刘宪觉得自己的拳劲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瞬间就消散了，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不，比棉花更怪，是打在了一团有弹性但也有韧性的东西上，力量被吸收丶分散，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对方并不还击，刘宪便抽拳，后撤，换个角度再攻。这次是一记低扫腿，他特意加上了腰胯的旋转，力道比平时还大了几成—不用担心还击么，力量可以用到底。
于晓光果然没躲。只以小腿硬接，发出一声闷响。刘宪的腿部顿感发麻。像是踢中了一根实心的橡胶柱子，但又带着几分古怪震荡，反震力顺着骨头往上窜，一直窜到膝盖。
若是对方此时还手，他恐怕只能病着跳开。
但于晓光依旧没动，只面带微笑看着他。
刘宪咬咬牙，继续打！各种直拳丶摆拳丶勾拳，肘击丶膝顶丶肩靠所有能想到的招式都用上了打头丶打胸丶打肋丶打腿，每一招都是全力，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
而于晓光站在原地，脚下一步没退，手上一招没漏。
他有时候举手，有时候抬足，有时候则微微侧身让开。偶尔甚至还会闭一下眼一刘宪后来才意识到那不是闭眼，是眨眼而已，只是太从容了，显得像闭眼一样。
那感觉就像是在打一具训练馆中的练习用机器人，但难度调太高了，以至于永远破不了防。
刘宪打了将近十分钟。这在格斗赛中已经算是极长的单方进攻时间了一他的汗水甩得擂台上到处都是，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乳酸堆积到极限的信号。
对方大概是听说过刘宪上周的事迹，也故意放缓节奏，让他尽情发挥。见他实在没什么能耐了，于晓光才摇了摇头：「体力真是不错，可惜打法不行，看来夏师伯还没来得及教你什么高明打法，这方面还得加强啊。」
说完这话，也不见于晓光怎么作势，整个人忽然加速，窜到刘宪身前，肩膀一贴一靠，刘宪整个人就平平飞出去了。
这一击的杀伤力并不大—直到脚底踩空摔下擂台之前，刘宪居然还一直能保持住平衡，就是那股子平推的力道他却完全无法抵抗。整个人就好像完全控制不住，除了不停向后退外别无他法。
刘宪摔下台后于晓光也主动离场，换了个九品队员上来跟周毅打，当然结局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人家看周毅实力有限也懒得多敷衍，三两下便将他送出了擂台一用和刚才于晓光同样的招式。看来东华武大是打这种「指导赛」太多了，还专门有一套不伤和气的战法。
这场比赛完全没有悬念，赛场中也没什么观众在，对于东华武大的师生来说，这只相当于一场很平常的对抗训练课程而已。只不过裁判摄影医护等工作人员配备比较齐全，形式特别正规而已。
比赛结束之后，江东大学战队并没急着离开，东华武大这边，居然是校领导亲自出面，请他们吃了顿饭—一主要是宴请夏老爷子的。他老人家和这边的几位宗师高手都有交情，而且关系还不错。
老爷子这次带队过来打比赛，顺便也是跟老朋友们见见面，聊聊天。
饭桌上听他们谈起来，大家全都是当年国家统一进行武道培训的那一批人，包括陈华涛的爷爷也是其中之一。当年足足有数千之众，然而如今已大都凋零，还活着的，全国加起来尚不过百，至于宗师强者则更少了。
不过这批老家伙的晚景大都不错，除了少部分成为政府高官外；有开山立派的；有创立企业集团的一也就是家族了；至不济也能在武道大学或军校警校中混个教授职位。象夏老爷子这样武力高深，却大半辈子都是闲云野鹤，没加入什么势力的反而极少。
当初听闻老爷子有意出山，东华武大也曾热情相邀，包括对陈华涛和刘宪都是发过邀请函的—武道圈子确实不大，全国每年有多少英才前往神殒之地服用锻体药剂，这些专业院校全都是有统计和相关资料的。然后便是广撒网，捞到一个算一个。
刘宪和陈华涛作为弟子，当然是跟同龄人坐在一起，负责接待他们的，正是刚才在擂台上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于晓光等几人。不过下了擂台大家都是好朋友，师兄师弟的称呼着，互相敬了几杯酒，气氛便热烈起来。
——
于晓光这几人的年龄比刘宪陈华涛还要稍微大个几岁，但在性格方面却都颇为单纯，反不如刘宪陈华涛显得老练。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从十二岁左右便进入初级武校，吃住都在学校中，日常生活极为简单，就是勤修苦练，与社会接触极少，在人情世故上自然没什么长进。
一如今的正规武道学校可不是从前那种社会体校，只有厌学者和社会青年才会进入的学渣集中营。天夏国武校选拔普遍从幼年即开始，不是素质极好的人才根本进不去。难度不比考大学低。
由于武校学员将来成年后即使没能成为职业武者，毕业后至少也有二三段水准。在实战能力上相对于普通人优势巨大，若是走上违法犯罪道路，其危害也特别巨大，故而武校中的管理比外面学校反而要严格很多，淘汰率也极高，思想复杂，道德败坏的人，根本待不长久。
于晓光等人能在二干出头的年龄便晋入品阶，在任何武校中毫无疑问都是属于最顶尖的那批英才，从小受到教练和老师的关注自然最多，一路上都被人捧着护着，路子固然是没走歪，但在言行谈吐，待人接物等方面，都难免有些过于拘谨死板了。
几人聊了一阵子，武者之间谈最多的自然还是功夫。陈华涛少年得志，一向挺傲气的，不过在这几位真正的武道英才面前却也只能叹服一这几人不太会闲聊天，但谈起武道理论来，那绝对个个都是行家。
东华武大作为国内最顶尖的武道学院，他们又是东华武大这几届学员中的佼佼者，全都是宗师强者教出来的，在武学理论上自然也是国内顶尖。陈华涛一向自以为傲的「武道世家」出身，在这些正规武院的精英面前还真算不上什么。
这种差异在交流中很快体现出来：那几人对陈华涛态度也只一般，不过寻常寒暄而已，对刘宪反而更加感兴趣些—他们同样发现了刘宪在实战中具备的「超常体能」优势，并且也将其视之为一项异能。
而一谈及异能，这些年轻人可就兴奋起来。他们二十多岁便成为品阶武者，在武学方面已经是超越了国内绝大多数的同龄人，而且是远远领先。但对于超凡异能，他们却也和同样年龄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之心。
不过他们也知道每个人的异能都属于自己独有秘密，见刘宪不愿意多加谈论也不强求，只是以此为引子，略略说了几句后，便将话题转入到他们自己的事情上：「于师兄明年就打算去龙城了么？」
听一位同校学员如此问起，于晓光点点头道：「嗯，师父的意思，等明年下半年，我在八品境界彻底稳固之后，就可以去龙城。尝试着谋求超凡药剂，提升境界以及获取异能了。」
「师兄打算走哪条路呢？机械师还是战神？亦或是光明使者？」
另外一名东华学员问道，旁边陈刘二人也赶紧竖起耳朵—对方现在正谈论的，很有可能也是他们将来会遇到的，提前多了解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