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95章最底层的大荒国(第1/2页)
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怨气和生命力,南国的城墙上,祭司们的丝线崩断了,那些原本还在战斗的尸体纷纷倒下,化作一滩滩脓水。
北国的士兵也全部变成了干尸。
“呼呼……”
风一吹,满地的骨灰漫天飞舞,遮蔽了天空。
南国引以为傲的傀儡术,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江澈在虚无中看着这四极界的惨状。
他终于明白青雅居士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了。
在这个被层层剥削的世界里,信仰和尊严确实不能当饭吃。
上层的人用虚假的承诺和所谓的神谕,轻易地挑起下层世界的战争,让几百万人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飞升名额互相屠杀。
东国的机械再精妙,西国的妖法再凶猛,南国的傀儡再诡异,北国的献祭再疯狂,最终都不过是一场供上层取乐的斗兽棋。
凡人穷极一生去钻研争夺的神奇力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居士眼中,不过是促进农作物生长的肥料。
“呜呜……”
风中除了刺鼻的血腥味,还飘荡着无数冤魂的哀鸣。
视线继续下坠。
江澈知道,这还不是最底层。
层层叠叠的黄殿,就像一个巨大的倒转漏斗,把所有的苦难和绝望一层层榨取,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江澈的视线穿透了无数飘满骨灰的焦土,穿透了四极界崩塌的虚空,继续向着漏斗的最深处坠落。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原始,越来越破败。
终于,视线停在了一个更加野蛮落后的时代。
这里没有东国那种精密的机械偃甲,没有西国呼风唤雨的妖兽术法,没有南国诡异的丝线傀儡,甚至连像样的城池,坚固的城墙都找不出来。
放眼望去,只有漫无边际,干裂发白的黄土地。
偶尔有几座大山,也是光秃秃的,石头裸露在外。
散落在这片贫瘠大地上的人类聚集地,全是用黄泥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破败村落。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且原始的国度,名为大荒国。
烈日像一个悬在头顶的巨大火炉,毫无怜悯地炙烤着干裂的田地。
田埂上裂开一道道巴掌宽的口子,深不见底。
地里别说庄稼,连一根干枯的杂草都找不出来,就连村口那几棵老榆树的树皮,也早就被饥饿的村民们用刀子,用指甲扒了个精光,只留下光溜溜,渗着苦汁的白色树干。
闷热停滞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干旱扬起的尘土味以及随处可见的茅坑臭气扑面刺鼻。
黄泥村的村头,秦老汉蹲在自家那堵随时会倒塌的矮土墙根下。
他光着膀子,瘦骨嶙峋,肋骨像搓衣板一样根根分明,皮肤被晒得像是一层粗糙的老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吧嗒吧嗒……”
秦老汉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旱烟袋,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烟袋锅里塞的根本没有烟叶,而是几片在路边捡来揉碎的干艾草和不知名的野树叶。
“咳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最底层的大荒国(第2/2页)
抽一口,呛人的辛辣味直冲嗓子眼,但他舍不得吐出来,因为这能稍微压一压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他婆娘王婆子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破砖头垫着的矮木凳上。
她头发花白,乱得像个鸟窝,正用一件打满补丁的粗麻布,在破木盆里使劲搓洗着。
就连盆里的水是浑浊的黄泥水,泥沙沉在盆底,洗出来的衣服都带着一股子泥腥味。
“哇哇……”
隔壁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邻居赵寡妇的声音。
“我苦命的孙儿啊,你们这帮吃人的畜生,他才十多岁啊……”
赵寡妇的嗓子早就哭哑了,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听着这动静,秦老汉手里的烟袋杆子抖了一下。
王婆子停下手里的活,用沾着泥水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浑浊的汗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散不开的愁苦:
“当家的,听着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昨儿个甲长领着镇上的官差又在村头敲铜锣了,说是上头的老爷们要修什么通天祭台,各家各户的生口税再加两成。”
她一边说,眼眶一边泛红:
“拿不出铜钱和粟米的,就得拿活人去顶名额。
赵家那小孙子,硬生生被官差拴着脖子,像牵狗一样给牵走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秦老汉吐出一口刺鼻的青烟,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重重捶了两下,闷声闷气地说:
“这贼老天,大半年没下一滴雨,地里旱得连条蚯蚓都刨不出来,拿啥交?
咱家能卖的破铜烂铁早卖空了。
前年大旱,大儿子和小儿子被抓去修王陵,连块骨头都没送回来,就送回半截带血的麻绳。
现在家里就剩咱们这两把老骨头,官府拿去熬汤都嫌肉老。”
墙头上,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那是邻居张瞎子,一只眼睛结着厚厚的白翳,另一只眼睛眯缝着,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
碗里糊着一团黑褐色的东西,那是用观音土和着水捏成的泥巴团子,穷人用来骗肚子的玩意儿。
“秦老哥,听弟弟一句劝。”
张瞎子用指头抠了一点泥巴团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憋得直翻白眼。
“实在熬不住,就把你家院里那头老黑猪宰了吧。送到镇上屠户那里,给人家磕几个响头,好歹能换两升糙糠。
掺着野菜根吃,先保住这条命,把这个月的税凑齐再说。”
秦老汉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的破猪圈。那是一圈用几根烂木头随便围起来的栅栏。
里面趴着一头骨瘦如柴的老母猪。
“哼哼……”
它浑身沾满干硬的泥粪,身上的毛掉得七零八落,正饿得在地上直叫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不得啊!”
听到张瞎子的话,王婆子急得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黑花可是咱家最后一点家当了,我还指望着它能缓过来,怀上一窝猪仔呢。
要是下了崽,卖给地主家,咱们就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