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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你！已被！剥夺力量！
沃特塔第四十七层，原七人组私人休息室。
深海在休息室的空间内来回走动，鳃裂在空气里不安地翕张。
他盯着墙壁上那面巨型屏幕，屏幕上定格着时代广场的航拍画面，祖国人被赤红色的丝带捆成茧，悬浮在第五大道上空。
这张照片已经在全球网络上被转发了几十亿次，而深海每多看一秒，他的鳃就抖得更厉害一些。
「所以现在怎么办？」他开口了，声音比打了雌激素的药娘还要软蛋，「我们是不是应该————我不知道，我们应该跑？」
「往哪跑？」玄色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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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战衣上还残留着刚才冲击沃特塔玻璃幕墙时的玻璃渣。
他转过身，视线从窗外密不透风的太阳之尘上移开，落在休息室里这群七零八落的超人类身上。
「跑？」他的声音从头盔下闷闷地传出来，「你们这些废物能破开这东西吗？」
爆竹缩在一张扶手椅里，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眼泪把制服的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别他妈哭了。」深海说。
「你闭嘴！」爆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他会来救我们的！祖国人不会输！他只是————他只是暂时被那个卑鄙的虫子偷袭了。他会站起来把那个人撕成碎片————」
「嗯，祖国人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轻易制服，比一个成年人收拾一个婴儿还要简单。」智者平静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她一直坐在那盏落地灯后面的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膝盖上摊着一本没有标题的文件夹。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丶被愚蠢问题打扰的不耐烦。
「如果你觉得祖国人还有反抗能力，那你大可以去塔顶的会议室，让那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怪人赶快跪下。」
鞭炮哑火了。
智者接着说道：「不用太过担心，那个人暂时还没有决定杀我们，说明我们有利用价值。这是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玄色从落地窗边转过身，面向智者：「利用价值？」
「意思就是，如果他只是想杀光沃特塔里的所有人，他现在已经杀了。他有这个能力。」智者摊开双手。
「祖国人可以用十几秒把这栋楼拆成平地。而那个人用了不到十秒就把祖国人制服。
你们算一下时间差，然后推导一下他如果要拆这栋楼需要多久。
当然，他甚至不需要拆楼。他只需要让那些能束缚祖国人的红色物质从天花板渗下来，几十秒后这栋楼就不会再有任何活人了。但他没有这么做。」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因为他需要我们，」智者把文件夹合上，然后从高背椅上站起来，「或者说，他需要沃特。这栋楼，这家公司，这套运营体系。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的人打败了祖国人，下一步该做什么？接管沃特。而接管需要人手。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我们不是他的敌人，我们是他的资产。」
「你们还觉得他会杀我们吗？」智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像是在嘲笑一群智力低下的蠢猪。
她扫视了一圈休息室里所有人的脸，然后迈开步子，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
电梯间很宽敞，七人组的专用电梯能容纳二十人同时搭乘。
深海的后背贴着电梯壁，他的呼吸频率在电梯开始上升之后明显加快。
玄色站在电梯门正前方，右手习惯性地垂在腰侧，距离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只有几厘米。
智者站在电梯正中央，双手交叠搁在腹部，姿态优雅，举止从容。
其他超人类挤在电梯角落里，有人在用极其微小的幅度发抖，有人在一遍遍地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尽管所有手机信号早就被屏蔽了。
电梯在顶层停稳，门打开。
他们看到了那片堆在墙角的尸体，铺满地面的血液和那些挤在尸体旁边丶沉默地站成一排的赦免者。
那些赦免者的衣服上还沾着之前同事的血点，但没有一个人敢离开原位。
智者第一个走进了会议室，其他超能力者跟在她身后，仿佛期望她能抵挡可能出现的伤害。
智者站在会议桌的对面，双手从腹部松开，垂在身体两侧。
她先是瞥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祖国人，然后看向对面那张属于祖国人的高背皮椅。
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是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人。
他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搁在扶手上。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孔，但可以确定他姿态放松。
智者踩着血泊走向彼得，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们愿意就沃特塔目前的所有资源和人员编制与您一自诩为地球上最聪明的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地毯上分开了。
血雾在半空中悬停了不到一息，然后喷洒在会议室的地面上。
她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双手甚至还没从腹部完全松开。
上半身斜斜地滑落，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你们说，」彼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智者是个智障，而五号化合物显着提高了她的智力，让她拥有了稍微正常点的智商。」
会议室内的那些超能力者没有回答彼得。
本身就是一群有着超能力的乌合之众的他们，在见到智商最高丶几分钟前还在信誓旦日地说不会死的智者，被彼得用太阳之尘切成两半后，就全部炸锅了。
深海和鞭炮这种有了超能力也没改变欺软怕硬本质的怂货，在智者被一分为二的瞬间就开始向电梯跑去。
二代玄色丶欧神父丶凯特·邓拉普丶萨姆·赖尔登丶少年基克斯这些稍微有点骨气的则拿起武器或者为超能力蓄力。
一道金色的辐射脉冲从彼得的胸口扩散开来，瞬间穿透大半个会议室。
在星期五的协调下，辐射脉冲没有像士兵男孩的胸炮那样充满破坏力，而是像灯光一样「无害」。
彼得大声吼道：「你！已被！剥夺力量！」
话音落下，所有超人类同时倒地。
他们的五号化合物在体内被烧毁了，那些曾经赋予他们飞天遁地丶刀枪不入能力的五号化合物，现在只是一堆失去活性的蛋白质碎片。
骤然失去了强大力量的超人类们，因为短时间内无法适应，纷纷瘫倒在地。
呻吟丶呜咽丶尖叫声此起彼伏。
彼得走到倒地的深海旁边，脚尖微微翘起。
他想一脚踩烂这个喜欢干章鱼的变态的脑袋，但他忍住了。
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杀掉智者，是因为彼得对那头雌性黑猩猩实在太反胃了。
她光是站在彼得面前，彼得就有一种生理性不适。
而对于这些仗着超能力，就觉得自己是高于普通人类的优等种族的巨婴，直接处死也太便宜他们了。
彼得对着身后的沃特员工说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之中有些人是被迫的，有些人曾经主动替他们擦过屁股。现在坐在角落里那些失去超能力的前超人类，他们曾经是你们的上司丶同事丶或者你们每天在走廊里点头微笑的对象。所以一怎么处置他们？」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穿着沃特后勤部制服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的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清洁剂的痕迹。
「我想揍深海一顿，打得半死的那种。他在我负责的楼层里至少性侵过三个女孩。我每天给他办公室换垃圾袋的时候都想把垃圾袋套在他头上。」
「我知道揍他一顿改变不了什么。那些女孩不会因为我把他的鼻子打歪就忘掉他做过的事。但我就是想揍他，可以吗？」
「行。」彼得说，「不过你得稍微等一会。」
后勤部女人的嘴唇上扬，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一个声音从赦免者中间传出来，打断了她。
「你一个人怎么够，应该让所有受害者一起。」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视觉总监，他设计的祖国人海报挂在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
「我的意思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揍他。也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孩，被玄色杀害的受害者的家属，被鞭炮关进自由营的囚犯，他们才是有权利决定怎么处置这些人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像是在跟自己确认的声音补充道：「如果我们在这里关起门来把这些人揍一顿，那我们和他们在这间会议室开的秘密会议有什么区别？他们每次也是关起门来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私刑不是正义，公开审判才是。」
会议室里的赦免者们不说话了。
那个法律顾问，第一个被赦免的女人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彼得杀人时溅出的血点。
她用一种比刚才在审讯时更复杂的表情扫了一眼墙角那堆尸体，然后开口了：「你有一点说得对。我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些畜生没什么区别。
我帮沃特起草了那么多保密协议，每一个受害者家属签字的时候我都在场。
我不可能假装我只是听命行事，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停了停，把手从袖子上放下来：「但我们有一点和他们不一样。
我们——我们这些还活着的普通人是被迫的，我们是被他们的超能力和沃特整个体系绑架的人。
我们在加入沃特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不干就得死，想退出会直接被灭口。
但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主动选择用超能力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他们享受这种凌驾。
他们没有被迫，他们只是从来没觉得我们和他们是一个物种。
如果不想跟这些畜生一样，我们确实应该公开审判他们。」
她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清洁工老头用他这辈子最解脱的语气，从角落里补了一句：「我打扫了祖国人十几年房间。祖国人每次生气都把房间弄得一团糟。
有一次他把洗手台砸碎了，碎玻璃飞到马桶边上，等他撒完气后我替他收拾。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一只刚好路过的耗子差不多。」
他抬起头，用那双被清洁剂熏了几十年的浑浊眼睛盯着彼得：「先生，我很感谢您给了我一个活命的机会。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们的政府已经彻底腐败，连总统都是祖国人的傀儡，公开
审判如果移交司法机关，绝对会变成一笔烂帐。」
彼得坐在会议桌的边缘，对着人群说道：「既然如此，就先把这些人关进沃特塔地下拘留室。
然后我们去解放所有自由营，把所有被沃特伤害过的受害者和家属全部找齐。
如果他们愿意，那就让他们站在公诉席上，亲口说出证词。」
彼得的目光扫过那群被赦免的人：「到时候就在这里，这间会议室将作为临时特别法庭。
你们是陪审团。受害者自愿担任公诉人。
审判全程全球直播，证据链完整公开。判决结果由陪审团投票决定。我只负责执行。」
接着，彼得又话锋一转：「至于你们，别忘了你们或多或少也曾是沃特的帮凶。
我赦免你们不等于你们不用付出代价。
等到即将到来的一系列混乱结束后，我会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所有被沃特伤害过的人的事宜。
比方说受害者补助金丶医疗救助丶法律援助丶心理干预之类的。
你们所有人，都将在这个部门里工作至少十年，为你们曾经助纣为虐赎罪。」
「那他呢？」阿什莉指了指躺在桌子上的祖国人，「这家伙怎么办。」
「对于他，我自有打算。」
彼得指了指那些瘫倒在地的前超人类：「如果有想揍他们一顿的，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但是别给我把人弄死了，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说完，他收回了笼罩沃特塔的太阳之尘，然后击碎窗户，带着祖国人冲天而起。
会议室内，幸存者们已经怪叫着扑向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前超能力者。
惨叫在会议室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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