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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还是大伯母的鸡蛋香!(第1/2页)
夜幕降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前挂着一盏防风瓦斯灯。
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胡同拐角。
易有为推开车门下来,身上挎着那个磨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书包。车上的警卫员探出头:“小易同志,明早八点半我准时来接您。”
“谢谢张叔,路上慢点开。”易有为礼貌地应了一声,看着车子调头开远,才转身往院里走。
前院倒座房的外廊下,站着两个人影。
街道办的王主任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红毛线围巾,正跟前院的阎埠贵低声交代着什么。
阎埠贵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儿:“王主任,您放心,院里有我老阎盯着,出不了乱子。”
看见易有为跨进大门,王主任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有为回来了!”王主任几步走到跟前,打量了他两眼,伸手帮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书包带子。
“王主任,您怎么这个点还在我们院里?”易有为站定脚步,仰头看着她。
王主任呼出一口白气,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宽慰:“我就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昨天在咱们院门口闹事的那两个无赖,情况已经全部查实了。”
阎埠贵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来投亲的长辈。原籍公社那边发了公函,这俩人在乡下就是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二流子。”
“当初你父母走的时候,就是他们带头把你家里的余粮和农具分光抹净的。”
“这次听说你在城里立了功,成了功臣,他们借了路费跑来四九城,指名道姓要进轧钢厂当正式工,纯属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王主任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易有为神色平静,没有多少意外:“街道办是怎么处理的?”
“严惩不贷!”王主任语气很硬,“原本依着治安条例关上几天就算了,但他们冲击的是国家功臣家庭,性质极其恶劣!市局和区里联合下了红头批复,直接定性为破坏重点保卫对象工作,两人各判处去西郊第三改造农场劳动改造七年!今天上午,押解的闷罐车已经出城了!”
阎埠贵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在地上。
七年!
这年头判上三年就是天大的罪过了,两个二流子跑来张了张嘴,七年光景就这么交代在碎石滩里了。
阎埠贵擦了擦额头,暗自庆幸自己平时虽然爱算计易家的小便宜,但好歹没触碰过底线。
“多谢王主任,让街道办费心了。”易有为认真地向王主任鞠了个半躬。
王主任连忙伸手扶住他:“谢什么谢!保护你和易师傅一家的安宁,是我们街道的责任!以后要是还有不开眼的原籍亲戚敢找上门,你一个字都别跟他们多说,直接打发到街道办事处来,王姨替你收拾他们!”
“好,我记下了。”
“快回屋吧,易师傅两口子在屋里热了三回饭了,别冻着。”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朝院外走去。
阎埠贵一路小跑把王主任送出院门,回过头来看易有为时,身板下意识地躬了躬,脸上堆满了笑意:“有为啊,饿了吧?快进中院,你大伯下班回来就守在门口张望呢。”
易有为点了点头,没多搭话,快步进了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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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里,易家的屋门半敞着,暖黄色的油灯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阵阵猪油炒白菜的香气。
易中海正坐在门槛的小板凳上抽旱烟,身上还套着轧钢厂的蓝色工装,眼睛直勾勾盯着穿堂的动静。
一见易有为迈进院子,易中海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脚边,猛地站了起来:“有为!回来了!”
“大伯,我回来了。”
屋里的门帘哗啦一掀,一大妈急匆匆跨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脸上全是心疼:“哎呦我的祖宗,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快一个钟头?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一大妈拉着易有为进了里屋,把他按在八仙桌上坐好。
屋里火炉子烧得旺堂堂的,铁壶里的开水冒着热气。
易中海捡起烟袋锅子跟着进屋,顺手把门闩结结实实地插上。
“外面冷不冷?今天在那大院里,那些大首长没难为你吧?”易中海把书包从易有为肩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的木钉上。
“没难为,就是跟几位新来的辅导员讨论了一些理论问题,多耽搁了一会儿。”易有为笑道。
一大妈从灶台边的温水锅里捞出一个白生生的大海碗,碗底垫着几片绿油油的白菜叶,上面卧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的细白面条,汤面上漂着厚厚一层猪油油花。
接着,一大妈像变戏法似的,从自个儿袄子内兜里摸出一个滚烫圆滚的硬壳东西,直接塞进了易有为的手心。
那是一个刚煮熟的土鸡蛋,蛋壳还烫手。
“天天动脑筋,费元气。”一大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眼里带着温热的慈爱,“赶紧把这鸡蛋剥了吃了。我和你大伯今儿专门去东单菜市场找老乡换的,新鲜得很,正经的红心土鸡蛋。”
易有为握着那枚滚烫的鸡蛋。
鸡蛋的温度顺着手心迅速传遍全身,驱散了冬夜里所有的寒意。
在大西北回来的核工程专家眼里,他是能改变军工命运的绝顶天才;在几位院士眼里,他是未来各大基础科学的领军者。
但在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中院瓦房里,在易中海和一大妈眼里,他只是一个放学晚了会饿肚子、需要趁热吃一个煮鸡蛋的长身体的孩子。
易有为没有推脱,利索地在桌角上轻轻敲碎蛋壳,剥去白色的薄膜,露出里面光滑软嫩的蛋白。
他没有直接往自己嘴里塞,而是用筷子把鸡蛋从中间稳稳夹开,分成两半。
“大伯,大伯母,一人一半。”易有为夹起一半,放进易中海的茶缸盖上,另一半递到一大妈嘴边。
易中海愣住了:“这孩子,这是给你补脑子的,我和你大伯母老格囊囊的,吃这个作甚!”
“您不吃,那我也不吃面了。”易有为把筷子一放,看着老两口。
一大妈眼圈当场泛红,张嘴把那半块鸡蛋含进嘴里,嚼都没细嚼就咽了下去:“吃,大伯母吃!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易中海看着茶缸盖上的半块鸡蛋,嘴角抽动了两下,把烟袋往桌上一放,大口咬了下去。
“香!真香!”易中海抹了把嘴角,眼底全是笑意,腰杆子挺得比在厂里拿七级工证书时还要直。
易有为这才端起面碗,大口大口地吃起白面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