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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兄弟反目(第1/2页)
陆老夫人的身体正在恢复,可年纪上来了,身体又亏虚得厉害,人现下是醒了,说话还成问题。
唯一让戴缨庆幸的一点是,那“枯荣引”不攻伐脏器,不摧坏神识,身子能慢慢调养起来。
归雁担心陆老夫人醒来的消息外泄,让那不怀好意之人有可乘之机。
“消息是锁不住的,虽说逮住一个宫婢,难说这宫里没有别的眼线和内应。”
戴缨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者,幕后之人清楚药性,事情败露,药物一停,老太太就会醒来,那人是知道的。”
归雁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自家娘子:“娘子心里既然有了认定,何不将人召进宫来,直接拿下?”
戴缨接过茶水:“虽说心中已有认定,可没有证据直接指认,那宫婢一口咬定无人指使,况且,那人身后还有成王,单凭一个‘枯荣引’没法将她揪出来。”
“若真将人召进宫拿下,反而弄巧成拙。”她回想今日陆铭川的态度,对杜瑛娘是下意识的维护,杜瑛娘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归雁一面扶戴缨坐下,一面问:“太皇太后如今醒了,何不问问,若她老人家知道内情,再亲口指认,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戴缨将手里的茶盏搁下,摇了摇头。
刚才她试问过,不知陆老夫人是不是有把柄落在杜瑛娘手里,还是真不知情。
归雁见娘子摇头,知道这条路行不通,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娘子是打算等太皇太后身子将养好了,咱们就离开?”
使团赴燕的目的就是迎陆老夫人回乌滋。
若崇哥儿在,他们不会如此被动,可他不在,眼下朝政、军政皆由成王署理。
他们能做的就是暂且将这口气咽下,不去节外生枝,先将陆老夫人带走,回了乌滋再从长计议。
“若是就这么离开,只会更不好。”戴缨说道,“咱们将老太太带回去,你想想,陛下知道他母亲在燕国受屈,还差点被毒死,他会是什么反应?”
“到那时,兄弟反目都算轻的。”
归雁想了想,问:“娘子的意思是,这事到此为止,不让咱们陛下知晓,不追究了?”
戴缨斜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榻位,让她坐下:“你这丫头,怎的不如头些年聪明了。”
归雁侧身坐下,抿嘴笑道:“和娘子分开了几年,可不就笨了,婢子得时时刻刻侍奉在娘子身边,脑子才灵光。”
戴缨笑着摇了摇头:“杜瑛娘也是量准咱们拿她没办法,若是就这么离开,这口气我咽得下,老太太也咽不下,她老人家现在是醒了,可心气堵着哩,不将她心里这口气给平了,迟早憋出病来,她那身子再受不得大气。”
杜瑛娘的心思再明了不过,惦记不该惦记的。
崇儿如今下落不明,她问过陆铭川,他说是那孩子自己离开,她始终不能相信,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离开。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解决了,眼下,最该解决的就是杜瑛娘,那便由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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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能牵扯更大,人和事就在宫墙内解决。”戴缨说道。
归雁明白娘子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次日一早,薄雾未散,空气清寒寒的。
王府正院,丫鬟婆子们扫洒的扫洒,浇花的浇花,跑腿的跑腿,各自忙碌着。
屋内,窗扇透光,滤进来,变柔,变浅,落在光洁的地砖,外间微微亮。
一帘之隔的里间,仍是暗的,安静中传来衣料窸窣声。
陆铭川侧过身,眉头微微蹙起,接着眼睛缓缓睁开,缓了缓神,从榻上坐起。
在他起身之际,身畔的杜瑛娘也醒了:“王爷不再睡会儿?”
陆铭川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颈脖间:“今日再让大夫瞧瞧。”
杜瑛娘微笑着应了一声“是”。
晨间,他起,她便亲自服侍他穿衣洗漱。
她对他的喜好还算清楚,譬如,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还有平日里的口味,不是很爱吃辣,但让他吃呢,他也可以吃下去。
他的枕下有两本书,睡前会翻一翻,也不怎么认真看,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若是看完了,便从头再看一遍。
嫁给陆铭川之前,她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家小三爷,好玩,性烈,撒漫惯了的。
那个时候她还小,依稀记得长姐挺着大肚儿回侯府,长姐见了她这个小妹,会温柔地笑,然后牵着她往后院去。
一路上,长姐关心她的日常起居,问她的功课,长姐每回见到她,总要说一句,女儿家读书是好的,不拘什么,就是男儿家习读的书卷,也可拿着研读。
她懵懵懂懂,没将这些话当回事。
后来长姐进了上房,同母亲叙过寒温,母亲打发她出去,她那会儿困了,丫鬟将她带去侧屋小憩。
侧屋是正房隔出来的,她卧在小榻上,隐隐听到长姐在哭。
大致意思是,陆铭川不务正业,不潜心官场,满足于一个不上不下的武将之职。
他大哥给他谋了一个好缺,他却不去,一口回绝。
她苦劝他,他置之不理,她再说多了,他便不到她屋里来,要么歇宿于侍妾屋里,要么歇宿书房。
那个时候的自己屏息听着,没了一点睡意,后来是母亲的细语。
“姑爷是个浑性子,你又管不住,说多了他自然生厌。”
长姐便问:“那该如何是好?母亲替我出出主意。”
中间是一长段安静,终于,母亲开口了:“他既然不听你的,总有人的话他是听的,你降服不了他,总有人能降服他,你啊,不该直接和他说,该找那个能降服他的人开口,事情也就好办了。”
“降服他的人……”
长姐轻声呢喃了什么,她没有听清,后来长姐离开了,走之前到侧屋看她。
她一直记得长姐那双哭红的眼,眼眶是淡淡的红,聚着化不开的柔雾。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长姐,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她血崩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