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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利益是唯一的投名状(第1/2页)
大名府,泊船码头。
翌日清晨,江面上的浓雾还没散尽,蒸汽吊车沉重的轰鸣声便已撕碎了寂静。
“咔哒,咔哒。”
巨大的钢制吊臂划过半空,将一个个标准化的铁皮货箱稳稳码放在栈桥上。这种工业化的压迫感,让围在码头边的数十名南方商贾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他们习惯了人拉肩扛,习惯了纤夫的号子,何曾见过这种钢铁巨兽吞吐货物的场面?
“这就是那‘星火号’运回来的单子?”
“错不了,马可那厮昨晚在樊楼喝得烂醉,亲口说的,一船精盐换了三船生丝,纯利翻了五倍!”
人群中,方言嘈杂,贪婪与惊惧交织。
陈掌柜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穿着一身苏锦长袍,手里捏着两枚圆润的玉核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从政务厅走出来的天纹。
“天师,好手段。”
陈掌柜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的议论,“远洋首单回单,确实让咱们开了眼界。可这买卖,怕是长久不了。”
天纹停住脚步。
他的右手笼在袖子里,指尖正在微微颤动。那是现实锚点值不稳带来的虚化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他的皮肉。
“陈掌柜有何指教?”天纹语气平淡。
“指教不敢。”陈掌柜向南拱了拱手,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临安那边传了话,南洋商团千余艘海船已经锁死了北地海口。海上风险大,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胆子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除非,天师愿意把那铁甲舰的护航路线图交出来,再让咱们入股兵工厂。否则,这封锁……怕是得无限期延下去。”
周围的南方商人们纷纷附和。
“对,没个准头,谁敢把身家性命往海里扔?”
“天师,赵官家可是许了咱们,只要封死北地,未来二十年的海关抽成,商会能拿走大头。”
陈掌柜笑得愈发从容。在他看来,天纹现在是守着金山却没路走,只要拿捏住海上通路,这位“天师”也得低头。
天纹没说话,只是看了身侧的蒋敬一眼。
蒋敬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红纸,“哗啦”一声,直接贴在了码头的告示栏上。
“远洋首单利润核算表。”
蒋敬扯开嗓子,声音清脆,“刨去人工、损耗、折旧,首航纯利白银一万三千两!凡签署契约者,首年港税全免,货损由梁山承保三成!”
红纸黑字,在晨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码头上一片死寂。一万三千两,那只是一艘船、一个来回的利钱!
陈掌柜脸色微变,冷哼道:“利再大,没命拿也是白搭。赵官家封了海,你们的船出不去,咱们的船进不来,这张纸就是废纸!”
“赵佶给你们的,确实是一张大饼。”
天纹终于开口,他一步步走近陈掌柜,眼神冷得像冰,“但他忘了告诉你们,那张饼是发了霉的。”
陈掌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嗖!”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吊车顶端坠下,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时迁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中心,他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公文,随手一甩,那叠带有临安兵部大印的密件便“啪”地散落在陈掌柜脚下。
“这是临安兵部上个月的核销凭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利益是唯一的投名状(第2/2页)
时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讥讽,“你们南洋商团给临安运了三个月的军粮补给,赵佶给你们结账了吗?”
陈掌柜猛地蹲下身,死死盯着那张公文。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朱红大字:暂缓支给。
“不可能……官家说那是先记在账上……”陈掌柜的声音开始发颤。
“记账?”
天纹冷笑一声,“临安的国库早就被灵虚子折腾空了。他拿你们的钱去烧铜鼎,拿你们的粮去喂溃军。赵佶给你们的是一张二十年的欠条,而我给你们的,是明早就能装船的现银。”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凡签署《海路互通契约》者,梁山不仅免除头年港税,更由‘星火号’铁甲舰免费提供航道清障服务!谁敢拦你们的货,我就沉了谁的船!”
人群炸开了锅。
“官家竟然拖欠咱们的补给款?”
“二十年的抽成……那是猴年马月的事?眼前的银子才是真的!”
一名小商贾忍不住了,挤出人群大喊:“天师!我签!我那三船生丝已经在路上了,只要铁甲舰能护航,我分您两成利!”
“我也签!临安那帮狗官,只知道朝咱们伸手,何曾见过回头钱?”
陈掌柜看着瞬间倒戈的人群,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手里那两枚玉核桃“咔嚓”一声,竟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陈掌柜嘶吼道。
“不,我们是在做生意。”
天纹从蒋敬手中接过契约文书,递到陈掌柜面前,“利益,是这世上唯一的投名状。陈掌柜,你签吗?”
陈掌柜看着那雪白的契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开始排队登记的同行,眼中的挣扎渐渐熄灭。
他颤抖着接过笔,在文书上落下了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名字签下,码头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是来“打探虚实”的敌手,眨眼间成了争相入港的盟友。南方商船开始在旗语的引导下有序靠岸,封锁同盟在确凿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宣纸。
天纹站在喧嚣中,右手猛地攥紧。
“嗡——!”
眼前的视线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系统面板在识海中疯狂跳动。
【警告:大规模改变经济因果,现实锚点值排斥加剧!】
【当前状态:虚化程度12%】
他低头看去,右手的小指已经彻底变成了透明的虚影,甚至能看到地面的石砖。
“天师?”吴用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
天纹强压下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将虚化的手藏进袖中,“赵佶在海上的筹码输光了,他会发疯的。长江那边,有什么动向?”
吴用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远处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几乎是滚下马鞍冲到了近前。
“报——!”
传令兵满脸惊惧,手中高举一封被火漆封死的急件。
“临安急件!赵佶请出的那位‘灵虚子’,在长江边点燃了三千口铜鼎!”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江水……江水变色了!”
天纹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地平线的尽头,隐约透出一抹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