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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筝见那少年出言无礼,喝道:“此地是元真教真武观,还不快走,没得丢了性命。”
那少年嬉笑道:“元真教,好大的名头。”
说着石墙上借力,又跃了起来。
华筝吃了一惊,回手去抓另一根窗栓,手才伸出,左腕已教那少年抓住。
那少年用力一扯,才发觉华筝力道这般大,吃了一惊,索性借这股势子,从窗外直窜进屋来。
华筝两脚踏开,轻喝一声,右手倏出,早抓住那少年腰带。
那少年惊道:“蒙古摔跤技?”
话音甫落,右脚已让华筝绊住,一股大力传来,身子直往地上扑。
将及地面,那少年忙撒了抓着华筝左腕的手,挥掌在地上一按,借势翻个身,弹跃而起,笑道:“你既是元真教弟子,怎会蒙古摔跤技?”
华筝喝道:“用得你管?还不快滚?”
那少年笑道:“来都来了,滚什么滚?你这么高大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正好尝尝鲜来。”
华筝大怒,飞步逼上,双手探出。
那少年后退一步,右臂一卷,缠住华筝左臂,左手封了华筝右臂,嘴里叫道:“娘子!”
华筝只听得“呼”的一声,背上几处要穴已让人点中,浑身一麻,动弹不得,惊愕之下,叫了声“何钰”。
那少年嘿的一声,一柄匕首抵上华筝脖颈,道:“再叫,小命就没有了。”
华筝命悬一线,不敢再出声,低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见他模样俊美,但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行事又娘里娘气,看着便嫌恶。
身后脚步声近,一个女子走到那少年身侧,一身黑衣劲装,竟比那少年还高大些。
那少年笑道:“娘子,这个女子跟我了,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那黑衣女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那少年笑道:“不说话便是同意了。”
华筝更是惊愕,心想:“这女子竟是这少年的娘子?当着娘子的面轻薄别家女子,娘子竟不反对?”便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道:“我你都不知道?我乃陆无双,燕方国著名采花贼。你怕不怕?”
华筝如何不怕,浑身冷汗直冒。
那黑衣女子开口道:“别玩了,那父子三人,绝非李莫愁对手。”
那少年伸手点了华筝哑穴。
华筝心头稍宽:“原来是冲着李莫愁来的。”
正殿那边,武家父子三人与李莫愁仍在恶斗,呼喝声不绝,听那响动,桌椅板凳恐怕都拆了个干净。
那少年附耳听了一阵,忽听得李莫愁道:“何钰,带孩儿离远些。”
那少年一脸喜色,低声道:“就是现在。”
那黑衣女子一掌拍碎房门,两人纵身出去。华筝从破门处望出去。只见何钰抱着孩子,另两名元真教弟子拔剑迎上,那黑衣女子抬手推出一掌,身影一晃,只数招之间,便将何钰三人尽数点住。
正殿里早已打得一片狼藉。
原来日前华筝说李莫愁连一个教士都不配当,李莫愁历来争强好胜,心中如何肯服?论武功,胜华筝自是容易,可华筝本就不会武,胜了又有什么滋味?
李莫愁自认样样不输华筝,定要证上一证,竟化名往西南百里外的涿州,去考元真教教阶。
考罢回程,一入宛平城,便撞见武家父子三人。
李莫愁怀里抱着儿子,本不愿生事。
但多年前武三娘中冰魄银针而死,虽非李莫愁亲手所杀,但武家父子早把李莫愁当作不共戴天的死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路追到真武观来,一通恶斗。
李莫愁轻功了得,功力深厚,早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父子三人联手,仍敌不过。
此时武家兄弟早被李莫愁打飞出殿,殿里只剩武三通一人相斗。
但见两条身影纵横来去。李莫愁双剑飞舞,武三通双臂鲜血淋漓,只管翻滚躲避。
眼见两个儿子带伤,武三通心里慌了神,随手抄起桌凳去挡剑,哪里挡得住,口中叫道:“儒儿,文儿,你们怎样了?”
武敦儒叫道:“爹爹小心。”
武修文道:“爹爹快走,以后为我们报仇便是。”
李莫愁喝道:“走什么走,都留下罢!”
武三通喝道:“既报不了仇,我父子三人死在一处便是。”
话音未落,武三通腹上挨了一脚,身子直飞出殿外。
武敦儒、武修文见父亲摔飞出来,齐声大叫:“爹爹!”两人浑身多处剑伤,鲜血淋漓,爬上去要扶。
李莫愁身影掠出殿外,喝道:“你这匹夫,多次饶你们性命,你们却不知好歹!”
一剑抵在武三通喉咙上。
武三通愤然喝道:“魔头,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李莫愁怒道:“死到临头,还敢这么横。”
武三通生怕李莫愁一怒之下杀了两个儿子,不由得软了下来,道:“李莫愁,是我父子三人技不如人,可恨报不了那血海深仇。”
李莫愁横了武家兄弟一眼,喝道:“我早答应过云儿,不再滥杀无辜。曾多次手下留情,放过你们兄弟的狗命,今天竟还敢来惹我,欲杀我和我儿,却也算不得无辜了。”
武家兄弟怒目而视,齐声道:“你放了我爹爹,杀我便是。”
武三通道:“李莫愁,你要杀便杀我,你放了我两个儿子,我让他们别找你寻仇了便是。”
李莫愁冷笑道:“既然都想死,那便成全你们。”长剑递出,便取武三通性命,蓦地听得一声:“住手!”
李莫愁脱口道:“陆无双,是你这个小贱人?”
侧头看去,月台上站着两人。
陆无双一身男儿打扮,怀里抱着孩儿。旁边那个黑衣女子乌金,李莫愁却不认得。
这二人从窗户潜入,先制住华筝、何钰几个,夺了孩子。
武家父子听得“陆无双”三字,定睛看去,猛然想起当年被李莫愁灭门的陆家那个小女孩。李莫愁的儿子落到陆无双手里,父子三人如何不喜?
陆无双深知李莫愁武功高强,不敢近前。见李莫愁眼神凶狠,心下也有些怕,但拿住了李莫愁的儿子,底气便足了几分,说道:“李莫愁,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陆家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儿子落在陆无双手里,李莫愁如何不怕?心怦怦直跳,直比方才与武家父子三人一通恶斗,还要怕上万分,嘴上却道:“你敢伤我儿,我便将你剁成肉泥,再去杀你表姐和你表姐的儿子。”
陆无双诧异道:“我表姐生了儿子?”
李莫愁道:“正是,三个月前便生了。”
陆无双哼了一声,说道:“你少来唬我。把剑扔了,否则我先将你的孽种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