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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论道！(第1/2页)
话音刚落。
“晚辈东海敖青，愿拜大仙为师，恳请大仙收录！”前排那位龙族青年最先反应，霍然起身，长揖到地，声音清越而恭敬。
他龙族虽贵，但在镇元子这等大能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大仙！俺乃北荒火巫祝融部落祝炎！愿随大仙修行！俺力气大，能干活！”林然身旁的祝炎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声如炸雷，简单直接，惹得附近不少人侧目。
“散修云渺子，慕大仙之道久矣，恳请大仙垂怜！”那位三花隐现的道人也起身行礼。
“北冥玄龟一脉，玄屿，愿奉大仙为师！”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如同点燃了引线，顷刻间，“晚辈愿拜师！”“恳请大仙收录！”之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接连站起，有仙风道骨者，有妖气凛然者，有巫族战体者，有鬼仙阴神者……转眼间，竟有数百人起身表态，场面一度有些嘈杂。
许多人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渴望，仿佛看到了通往无上大道的光明坦途。
林然略一迟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也缓缓站起身来，对着石台方向拱手一礼，声音沉稳：“散修烛龙，亦愿求大仙之道。”
他的声音在众多请愿者中并不突出，甚至因其修为并非顶尖而显得平常。
祝炎瞥了他一眼，铜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位路上结识、看起来颇为沉静的“烛龙道友”也有此心，但随即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似在鼓励。
石台之上，镇元子面色依旧古井无波，看着下方站起的数百身影，轻轻摆了摆手。
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全场，所有声音瞬间平息，起身者虽仍站立，却感觉心神一定，躁动顿消。
“善。”镇元子微微颔首，“既有向道之心，便是缘起。然缘有深浅，道需印证。今日收徒，吾有一道‘论’，欲与诸位有缘者共参。”
论道？
不是斗法，不是破阵，而是论道？
下方众人，尤其是那些起身请愿者，精神都是一振。
论道考校的是对大道的理解、感悟与阐述能力，相对平和，也更能体现“缘法”与“悟性”。
镇元子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凝视大道的轨迹，缓缓开口，道音响彻混元岩：
“吾观洪荒天地，万物生灭，星辰运转，四季轮替，潮汐涨落，乃至生灵呼吸、草木枯荣，似皆有‘常’存焉。此‘常’，可谓之‘律’，或曰‘理’。吾门地仙之道，厚德载物，亦需明此天地万物运行之‘常理’。然……”
他微微一顿，目光垂下，扫过众人：
“此‘常理’是亘古不变，唯一无二；还是因时、因地、因势、因观者不同，而可呈现万千变化，乃至……可以被‘测度’，被‘言说’，被‘运用’？”
问题抛出，混元岩上一片寂静。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直指大道本质与认知的边界。
是在问天地规律是绝对的、客观的、唯一的，还是相对的、主观的、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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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问“道”是只能感悟契合的玄妙存在，还是可以被理性认知甚至干预操作的对象？
对于绝大多数洪荒修士而言，他们敬畏天地，感悟自然，遵循阴阳五行，更多的是将“道”视为一种需要去契合、去模仿、去融入的至高法则或意志。
所谓“道法自然”。
很少会去思考“道”是否可以被“测度言说运用”这种近乎“亵渎”或“狂妄”的问题。
短暂的沉寂后，开始有人尝试回答。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龙族敖青。
他整理衣冠，朗声道：
“回大仙，晚辈以为，天地运行之‘常理’，乃大道显化，亘古不易。如日月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此乃天道至理，洪荒共遵。吾辈修士，当体察此‘常’，顺应此‘理’，方能与道合真。测度言说已属勉强，妄谈运用，恐有违天道自然之旨。”
他的观点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传统修士的看法：规律是绝对的、需要遵从的，而非可以运用的工具。
那位自称云渺子的古朴道人接着道：
“大仙，贫道以为，大道希夷，其‘常’非一。万物并作，各复其根，根即其‘常’。然此‘常’随物而异，随境而迁，如同为水，遇寒成冰，遇热化汽，其‘常’变乎？不变乎？故‘常理’有其不变之本体，亦有其随缘应化之万象。至于测度言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强为之言，终是落于下乘。”
他的见解更深入一层，承认规律的多样性与情境依赖性，但对运用仍持保留态度。
祝炎挠了挠赤发，声如洪钟：
“大仙！俺觉得，啥‘常’不‘常’的，有用就行！就像俺控火，知道啥玩意儿能烧，啥不能烧，火大了咋办，小了咋办，这就是‘理’！俺能用这‘理’炼器、打架、烤肉！不能用的‘理’，知道它干啥？”
他的观点极其实用主义，隐含了“规律可以被认知和运用”的思想，虽然表述粗豪。
随后，那位巫族大汉闷声道：
“大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力有常，其势有度。吾族感应地脉，借力而行，便是知‘常’用‘常’。然天地之‘常’浩瀚，人力有时穷，可知可用者，不过一隅。”
他承认规律的部分可知可用性，但强调其无限性与人类的有限性。
那位蓝衫女修声音清越如水：
“万物生于水，复归于水。水无常形，因地制流，此其‘变’；然润下之性不改，此其‘常’。‘常’在‘变’中显，‘变’依‘常’而行。至于测度言说，以心印心，以道观道，或可窥其一二玄机，然终非‘常’之全貌。”
她阐述了“常”与“变”的辩证关系，对认知持一种基于感悟的、不可言传的“心印”观点。
陆陆续续，又有数十人阐述了自己的见解，有的引经据典，有的结合自身修行体验，有的则陷入玄之又玄的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