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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梵多中央广场上,礼炮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洞。
这里刚刚举行了一场仓促的授勋仪式。
两件崭新的正义大衣被送到了高台中央。
原本应该由全军欢呼的场面,此刻却连掌声都稀稀拉拉。
台下的本部将校们低着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方。
大将青雉远在阿拉巴斯坦,大将黄猿刚刚在水之都败退归来,整个人缩在后排椅子上剪指甲。
赤犬坐在最前排,脸色黑得难看。
「一笑先生,荒牧先生。」
战国站在高台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海军本部的大将,藤虎与绿牛。」
荒牧大笑着抓过绿牛大衣,随手披在自己袒露的胸膛上。
「真是太棒了,战国元帅!」
「老子三年不吃饭,等的就是今天这个位置!」
「维护世界秩序,消灭那些无法无天的杂种,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荒牧转动着墨镜,语气里满是狂热与傲慢。
站在一旁的一笑却没有他那么兴奋。
紫色的盲剑客握着手中的木杖,缓缓抬手,接过了属于藤虎的大衣。
盲人的耳朵轻轻颤动,听到了台下无数士兵压抑的呼吸。
「老夫眼盲心不盲。」
藤虎的声音很平缓。
「这件大衣的分量,比老夫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授勋草草结束。
半小时后,海军本部顶层的绝密作战会议室内。
战国把一盒胃药丢在桌上,连水都没喝,直接生吞了两片。
会议桌正中央摊开着新世界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和之国的红圈。
「推进城的死囚先锋队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
战国拿起指挥棒,重重敲击在海图上。
「邦迪·瓦尔德被卡恩化成了灰烬。」
「道格拉斯·巴雷特被活捉,现在八成已经被送去当苦力了。」
「红伯爵巴洛里克撕毁协议,变成蝙蝠溜得无影无踪。」
战国说到这里,视线狠狠剐了后排的黄猿一眼。
黄猿端着茶杯,假装没看见元帅的眼神,继续低头吹着茶水表面的浮沫。
战国吐出一口浊气,敲了敲和之国的正门瀑布。
「五老星启动了第二批预备队。」
「由艾尔巴夫巨人狂战士组成的正面舰队,一共三十艘特制重型战舰。」
「他们将由巨人族老将阿斯加尔率领,正面强攻和之国的港口。」
荒牧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靠在椅子上嗤笑出声。
「巨人族?」
「那帮头脑简单的大家伙,除了个头大,根本挡不住科技武器。」
「让他们去打头阵,就是去吸引火力的吧?」
战国没有否认荒牧的嘲讽。
「这是世界政府的决议。」
「巨人族的狂战士拥有极强的生命力,能够最大程度消耗和之国的天幕矩阵和轨道武器。」
「当他们正面砸开防线的时候,才是我们的机会。」
战国手里的指挥棒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和之国的九里海滩。
「海军精锐由藤虎丶绿牛两位大将亲自带队。」
「残存的CP0暗杀部队负责带路。」
「你们从侧翼包抄潜入,目标只有一个——执行斩首行动。」
「托尼·斯塔克,贝加庞克,还有日蚀的所有高层。」
「只要瘫痪了他们的指挥系统,这场战争就能结束。」
战国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声轻微的木杖磕地声打破了平静。
「战国元帅。」
藤虎抬起了头,眼皮上的刀疤显得格外深刻。
「老夫有一件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不明白。」
战国握着指挥棒的手停在半空。
「一笑,你想问什么?」
藤虎握紧了手里的木杖,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老夫自民间加入海军,本以为海军的正义是为了庇护四海苍生。」
「但在老夫的见闻色霸气感知中,和之国的百姓安居乐业,工分制度让他们免于饥荒。」
「水之都脱离世界政府后,商业繁荣,平民免受天龙人的天上金盘剥。」
「反观我们这边。」
藤虎的面孔转向战国。
「驱使艾尔巴夫的狂战士去送死,用无数活人的性命去填日蚀的炮口。」
「海军到底是为了百姓而战,还是为了玛丽乔亚那群神明的大人,在擦洗他们满地的污垢?」
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赤犬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岩浆的气息开始在指缝间跳跃。
「一笑!注意你的言辞!」
「世界政府才是大海的正统统治者!」
「日蚀占据四海,公然推翻世界加盟国,这就是最大的罪恶!」
荒牧也跟着笑嘻嘻地搭话。
「盲人老哥,你的脑子该不会也被剑削坏了吧?」
「平民算什么东西?他们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全靠世界政府的仁慈!」
「没有天龙人,大海早就变成垃圾场了!」
「反抗神明的家伙,不管他们给平民发了多少面包,都得全部处死!」
藤虎没有理会赤犬和荒牧。
他的脸依旧对着战国,眼眶空洞却锐利。
「战国元帅,请回答老夫。」
「这场战争,到底会死多少无辜的人?」
战国闭上了眼睛。
良久,这位身经百战的海军元帅才拉开抽屉。
他没有拿出任何奖章或者任命状,而是将一叠厚厚的绝密文书扔在了藤虎面前。
文件袋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上面印着玛丽乔亚五老星特有的血色印章。
「你自己看吧,一笑。」
战国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甚至有些佝偻。
「这是昨天深夜,通过专用电话虫传到老夫办公桌上的东西。」
藤虎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泛着墨香的纸张。
他的见闻色霸气迅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那是世界政府拟定的「加盟国清算条例」,以及随附的平民处决令。
「这……这是什么意思?」
藤虎的手指开始发紧。
战国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
「五老星给老夫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日蚀继续扩张,或者海军拒绝执行这次剿灭计划。」
「世界政府将判定四海的防线彻底崩溃。」
「为了防止思想感染,他们会动用全部陆军和秘密部队,对南海和东海的四十七个加盟国实施惩戒。」
「撤销保护,封锁航道,停止一切物资输送。」
「任何同情日蚀的村庄与城镇,全部按照叛国罪连坐处置。」
战国看着藤虎,眼神里全是绝望的清醒。
「那是数千万平民的性命,一笑。」
「玛丽乔亚那五个老头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他们在乎的只有八百年的统治权。」
「如果我们不去和之国打这一仗,那些人明天就会变成尸体。」
藤虎抓着文件的手停住了。
这位以仁慈着称的盲剑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荒牧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看着藤虎。
「听到没有,盲人老哥?」
「这就是大人的手段,乾净,利落,毫无破绽。」
「不想让你的平民死绝,就乖乖拔剑去杀日蚀的人。」
「这就是正义的代价,哈哈哈哈!」
藤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手里的木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杖剑的锋芒在剑鞘内剧烈震颤。
这是卑劣的要挟。
世界政府甚至不需要用财富或者权力来收买他。
他们只需要把数千万平民的脖子套上绞索,然后把绳头递到海军的手里。
只要海军退后一步,绞索就会立刻收紧。
「荒唐……」
藤虎的牙齿咬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是荒唐到了极点的正义!」
赤犬冷哼一声,抱起手臂。
「过程并不重要,只要消灭了卡恩,秩序自然会恢复。」
「老夫可不管五老星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把罪恶彻底烧毁就足够了。」
战国没有反驳赤犬,只是看着藤虎。
「一笑,军令已经下达了。」
「你是留在这里接受军法审判,还是披着这件大衣,去和之国给那些平民争取一线生机?」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被捏扁的轻微响声。
藤虎缓缓将手中的文件放回桌面上。
他的头深深垂下,那件崭新的正义大衣耷拉在肩头,沉重得几乎压断他的脊梁骨。
「老夫……接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但老夫把话放在这里。」
藤虎猛地站起身,杖剑重重撞在地面上,石砖瞬间崩开数道裂纹。
「若是有朝一日,老夫发现这柄剑只能用来屠戮无辜。」
「老夫会亲手将这间会议室,连同玛丽乔亚的宫殿一起,扯到天上去摔个粉碎!」
说完,盲剑客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沉重的木门关上。
战国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疲惫地挥了挥手。
「全军整备。」
「联系艾尔巴夫的舰队,让他们按预定时间启航。」
「三天后,和之国外海集结。」
巨大的海军战舰开始在马林梵多港口升帆。
数十万精锐部队与庞大的巨人舰队,在暗潮涌动的大海上悄然成型。
一张由世界政府亲手编织的绝杀大网,正带着无尽的血腥与屈辱,朝着和之国轰然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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