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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现在天亮了,他的大脑都还十分的活跃与亢奋。
但,这份清醒,却让他莫名感觉到了几分不真实感。
就好像,自己现在就只是活在一个梦境世界里一样。
昨天晚上。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事情走到那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他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只是。
预想中的悲惨结局,却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影子都没有露一下。
他的脑袋就被一个超级大惊喜给砸懵了。
什么叫贝尔纳多已经死了?
什么叫市长现在已经是自己人了?
什么叫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接手贝尔纳多集团的地盘和势力了?
如果不是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位亨德森市长的保证。
他估计都得以为这是什么诈骗电话了。
当他带着巴蒂斯等人走出医院的时候。
脚步都还有些晕乎乎的,还没回帮派驻地,刚到半路呢。
便立刻有人找了过来,说是要加入范德斯帮。
而这些人,要么是贝尔纳多集团里原本就有点地位的人物,要么就是有名有姓的高手。
这要放在以前,一下子招揽这么多人才他是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这些人就好像生怕跪慢了一秒就会死一样,哭着喊着说什么都要加入他们。
短短一个晚上,范德斯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正式的行动。
帮派人数就直接暴涨两倍有余。
虽然他也看得出来,这些人当中也不乏投机客,甚至可能还存在居心叵测的家伙。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带来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而自己……
又该做些什么了。
所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他就带着巴蒂斯,一路来到了张玄的公寓楼下。
从亨德森市长那里,他知道这位教授先生并不想太过高调,至少,暂时还不想站到台前。
所以,他来的时候非常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到了之后,也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楼下等着。
一直等到张玄出现。
「真是命运弄人啊……谁能想到,咱们兄弟也会有今天呢?」
远远冲张玄打了个招呼,范德斯的脸上带着笑容低声说道。
边上的巴蒂斯沉默了两秒,说道:
「这座城市已经变天了,而这一切……竟然源于一场小小的误会。」
「是啊,要不是奥布莱特那家伙接了那个活儿,咱们也不会有现在这份前景,还好……还好我当时没选错路。」
范德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也浮起几分自得。
到时一旁的巴蒂斯,毫不犹豫的戳破了范德斯的遮掩:
「当时我们也没别的路可选,不跟着这个人一条路走到黑,那最后也是死路一条,我们只能赌这一次。」
但范德斯对此却是丝毫不在意,反倒是一脸严肃的对巴蒂斯道:
「什么『这个人』?我跟你说过了要用尊称,要叫他『教授先生』!」
巴蒂斯无奈的耸了耸肩,没有应声。
而这时候。
范德斯的脸上再次挂起讨好的笑容,快步向前迎去。
因为张玄,这会儿已经过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张玄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
昨天晚上他也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就爬起来了,这会儿身体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困只是最普通的负面状态了。
虽然他昨天晚上为了节约体力,基本上没打什么近战,能用枪解决的,都不会吝啬子弹。
但长时间的高强度射击,还是让张玄感觉浑身酸痛。
当然。
也仅限于此了。
「教授先生,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您,您现在是要出门么?要去哪儿?要不坐我们的车去?」
张玄一摆手:「不用,我送我女儿去学校而已,你们有什么事就说。」
「哦哦,好的……」
范德斯连忙说起了来意:
「事情,昨天晚上亨德森市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了,范德斯帮已经开始着手接收贝尔纳多集团的一些相关产业和势力范围了,进度方面,我也会亲自盯着的……」
说话的功夫,一旁的巴蒂斯,也拉开一旁车门,从里面的座位上,拿出来一个公文包,并从里面,拿了一个档案袋出来,递给了范德斯。
范德斯将档案袋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将它们双手递到了张玄面前,笑道:
「这是范德斯帮目前全部资产的转让合同,您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每份签个字就行,另外,这里面我还帮您在银行开了一个不记名帐户,往后帮派的收益,会直接转到这个帐户里,您可以随意取用。」
张玄并没有假模假样的推辞,伸手将这些文件接过后,粗略扫了一眼,点头道:
「嗯,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
或许是因为张玄的表现有些过于平淡了,这倒是让范德斯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倒是一旁的巴蒂斯开口说道:
「贝尔纳多集团的倒台,必然会引来不少闻到血腥味儿的豺狼,虽然我们有市长的支持,但也必然会有不少利益被瓜分出去。」
「对对对。」
范德斯连忙接话:「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保证能吃到最大的一口肉,」
「这个我倒无所谓,反正只要以后别让我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就好了,我可不想再熬一个晚上了。」
张玄这话。
当范德斯脊背瞬间冒出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虽然他不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死了多少人。
但他可是亲眼看到,交战区的尸体,那真的是一车一车的往外拉的。
随便一条街看过去,从街头到街尾,随处可见沾满鲜血的子弹壳。
那种血腥与战火交织的场面,甚至一度让他有了一种回到过去战争年代的感觉。
可就是这么一场激烈的战役。
眼前这个人,竟然连一点伤都没受。
几个小时前他都还在满大街的杀人,几小时后的现在,他就擦乾了手上的血,穿上了西装打起了领带,开始送女儿上学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甚至让范德斯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但也更让他明白了眼前之人的恐怖。
所以,范德斯急忙保证:
「您放心,我保证,这座城市以后不会再有您的敌人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
张玄点了点头,不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道:「对了,战后的清扫工作,现在是谁在处理?」
「是市长先生在处理。」
「嗯……你回去通知他一下,让他在清理完战场之后,把我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全部送回来,他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是!」
交代完这些之后,张玄也没再管他们,便自顾自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开车吧。」
关上车门,张玄对前面的桑顿说了一声。
「好的!」
桑顿连忙应声。
他自己就住在老狗窝。
自然是认识那两个人的身份的。
巴蒂斯且不说,那个在张玄面前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模样的人,正是范德斯帮的老大!
这种级别的人物,他平时见到了那是真的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就生怕自己的眼神和长相让对方不舒服了,然后一枪给自己毙了。
毕竟在老狗窝那块儿,范德斯基本就是个土皇帝,一条人命,尤其还是黑人的人命。
那完全就是路边的垃圾,无人在意的。
可这么一位大人物,此刻在他们这位教授先生面前,竟然能卑微到这种程度。
那说话的神态和肢体动作,就差没给人教授先生跪下舔鞋了。
抱着小包坐在座位上的艾米莉亚有些担心的问:
「爸爸,那两个人是谁啊?他们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他们是爸爸新公司的同事,来这儿是找我交接一点工作的。」
张玄笑着伸手揉了揉艾米莉亚的脑袋。
小姑娘头发软乎乎的,摸起来真挺舒服。
「工作嘛……」
艾米莉亚眼神闪烁,但并未多问,想了想,说道:
「对了,刚才你刷牙的时候,妈妈打电话回来说,她一会儿就回家。」
「嗯,知道了。」张玄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
随后,顺手将手上刚才范德斯给的那份文件袋甩到了前面查尔森的怀里:
「一会儿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烧了。」
「好的教授先生。」查尔森虽然不解这文件袋里的东西是什么,但也并未拆开查看。
虽然他没当过什么助理,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过去他还是个体面人的时候,就听以前的同事们说过一些所谓的职场生存法则。
老板交代的事情,必须不打折扣的去执行,别干多余的事情,也别漏掉某个步骤。
现在,也算是到了实践这些职场法则的时候了。
。。。。。。
「贝尔纳多集团一夜倒台,对我来说虽然影响不大,但公司的好几个生意夥伴,都因此破了产,所以还是得提前做好打算……」
宽敞且华丽的客厅里。
一个头发一丝不苟,衬衫马甲合身平顺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跟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大胡子聊着天。
不过这时候的大胡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细细看着,除了偶尔会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上一口之外,并没有多看那男人一眼。
这就让那人有些不满了:
「我说埃兹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一大早就抱着你那本破书在看,你这都看多少遍了还没看够?」
「哎呀斯坦顿你看你急什么呀,我当然有在听了……」
大胡子埃兹拉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他摘下眼镜,从胸前口袋抽出手帕,擦拭着镜片,语气随意的说道:
「不就是生意上的那点事儿嘛,可我又不是生意人,你就算跟我说了,我也没法儿给你建议不是?」
「但你这态度就很有问题你知道么?」
斯坦顿不满的戳着茶几台面:
「我找你聊天,又不是为了让你给什么建议,我说完话,你稍微回两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给我一点情绪价值不行么?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回应的交流了!」
「哎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埃兹拉连连保证,眼珠子忽然转向另一边。
顿时一挑眉,抬手冲着斯坦顿身后不远招呼道:
「哎呀,这不是以赛亚么?今天起这么早啊?出去玩么?」
斯坦顿皱眉回头看去。
正看到自己的倒霉儿子以赛亚,正忙着整理自己的领结。
「米尔斯先生,爸爸。」以赛亚原本是想偷偷绕过客厅直接出门的。
却没想到还是被叫住了,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对二人点头问好。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城里发生了暴乱么?现在你还跑去哪儿?」
斯坦顿冷着脸,对儿子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太好。
「没有爸爸,我不进城,我打算去一趟拉塞尔修道院,找一下乌娜。」以赛亚连忙解释道。
一听是去找乌娜,斯坦顿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这样啊……那你就去吧,对了,要是见到塞西莉亚修女和波尔神父的话,记得帮我问声好。」
「好的爸爸。」以赛亚应声。
而这时候,埃兹拉也开口道:
「以赛亚啊,你见到乌娜那丫头也帮我劝劝她,让她别再去折腾我们这代人的事情了,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是这话,却让以赛亚稍稍沉默了一下,说道:「乌娜她是个很执着的人。」
「这倒也是啊……」
埃兹拉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些什么。
在以赛亚走后,埃兹拉看向了同样陷入沉默的斯坦顿,有些埋怨的说道:
「我当初是真不该让她来你这儿住的,看看你都把我女儿影响成什么样子了。」
而斯坦顿,也少见的没有跟埃兹拉拌嘴,他表情沉重的摇了摇头,仰头看向天花板: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当年是不是真的错了……」
「那你别想了,你就是错了……我们都错了。」
。。。。。。
「锡安山位于耶路撒冷,圣经里,它是上帝的居所,但传闻中的锡安庇护所,却并不在耶路撒冷……」
不大的卧室里。
已经换上修女袍的乌娜,正在本子上做着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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