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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4章庵堂绝命(第1/2页)
“你清醒一点!”武兰英咬牙道出利害,“应家举族谋逆,罪无可赦!你知道为了这一封和离书,二哥和三郎费了多大劲吗!”
武景山用保应嘉德一命的条件,哄得应荣轩签字画押。过后才告诉他,应嘉德早就没了,他被应荣泽骗着去送死了。
应氏一脉,一个都活不了。
谋逆大罪,诛连九族。
这四个字终于震碎了武兰菱混沌的神智。
她浑身一颤,瞬间回神,眼神骤然猩红,死死抓着武兰英,声线颤抖崩溃:“嘉德呢?我的嘉德怎么样了?”
武兰英心头不忍,可真相终究瞒不住,“应荣泽那个畜生东西,让嘉德带着刺客上门,刺杀他的亲舅舅!这事无论成与不成,知不知情,往后让嘉德如何做人?”
武兰菱遥遥望着远处负手而立,眼神躲闪的武俊江,依旧苦苦追问:“嘉德呢?”
武兰英只能先编出温柔说辞,推着她往前走,“嘉德察觉事情不对,帮着三郎平定了刺客,只是不慎受了伤。他如今动弹不得,就盼着你回去照料。亲娘在侧,他才能安心养伤,我们先去收拾东西,即刻回家!”
武兰菱所住的院落,武家兄弟俩自然不方便进去,只能在院外守着。
武俊江低头踢开脚边枯叶,低声冷哼:“这鬼地方,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先前念着,庵堂收留照料武兰菱一场,打算临走前留下些许香油钱,略尽心意。
可入庵之后,所见所闻,尽数是压抑扭曲,破败疯魔。
闯过千军万马的武俊江,对着满庵被命运磋磨至疯癫麻木的女子,只觉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此地并非良善之地,他一个子儿,都不会让他们得到。
里头武兰英还在给武兰菱画饼,描述日后的美好生活,“三郎特意腾了个庄子出来,以后你在那儿当家做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和武兰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别说靳梅英受不了,武俊江更受不了,家里又不是窘迫到,只能挤在一处。
想来武兰菱也不愿意和他们住一块,觉得平白看人脸色。
独居田庄,于她而言,已是最好的归宿。
武兰英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畅想:“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跑马,往后无人拘束,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话音未落,武兰菱骤然驻足,脚步顿停,缓缓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吓人,透着全然的通透与死寂。
“八娘,你说实话,嘉德到底怎么了?”
武兰英心头一慌,强扯出一抹生硬笑意:“不是同你说了,他受了伤,正等着你回去照料吗!”
“骗人!”武兰菱声音带着薄凉,“如果只是受伤,青臀奴早就上来,拉着我走了!他为什么不敢看我?!”
武兰英再也瞒不下去,眼眸低垂,道出最终真相:“应家刺客刃上淬了剧毒,三郎侥幸避开要害,混乱缠斗之中,嘉德被误伤。”
“他一直反复念叨,他不知情……他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刺杀自己的亲舅舅!他拼尽最后力气恳求三郎,一定要接你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4章庵堂绝命(第2/2页)
武兰英眼眶通红,低声祈求:“四娘,你别怪三郎!”
她最怕的,就是武兰菱痛失爱子,心智崩塌,口出恶言,迁怒武俊江。
武兰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眼底却蓄满滚烫热泪,悲怆彻骨:“他活着,我好歹还有个念想,有个盼头。”
武兰英以为她说的是武俊江,这不是来接她了吗?
“是我——嫁错了人!”
武兰英顿时同仇敌忾起来,“应荣泽简直猪狗不如,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畜生,诓侄子去杀他的亲舅舅。”
若是他坦诚要挟,摆明利弊,让应嘉德自主抉择,尚且落得个狠绝果决,能成大事的评价。
他偏偏用哄骗欺诈之术,毁掉一个青年一生,让应嘉德无论成败,知情与否,都彻底沦为世间笑柄。
武俊江作为现在武家子弟中,最为出息之人,他一旦陨落,她们这些亲眷也要跟着倒霉。
一阵无声的死寂过后,武兰菱脸上所有鲜活的情绪缓缓收拢,最终落得一片死寂的麻木空洞,“八娘,帮我转告青臀奴,我不怪他!”
武兰英心头骤然升起浓烈的不祥预感,“你为何不亲自同他说?”
武兰菱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浅淡又荒芜,“我从没做一个好姐姐,没脸说出口。”
行至简陋的厢房门口,她轻轻抬手拦住还要上前的武兰英,语气平和得异常,听不出半分悲喜:“屋内狭窄杂乱,你不必进来,我一人收拾就好。”
庵中的光阴缓缓流淌,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枯叶簌簌作响,院内却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等候的武家兄弟,骤然听见屋内传来武兰英惊慌失措,拼命拍门的嘶吼:“四娘,四娘你开门!快开门啊!”
武俊江心头骤紧,暗叫不好,顾不上礼数规矩,身形一闪,一马当先冲入院中。
“门从里面拴死了!”武兰英手脚慌乱,脸色惨白,拼命拍打着木门。
武俊江眼底戾气暴涨,抬起重脚,狠狠踹向单薄木门。
“轰隆”一声巨响,老旧木门应声断裂倒塌。
屋内景象,骤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房梁之上,一道枯瘦单薄的身影静静悬垂,随风微微晃动,轻得像一片无根枯叶。
半生骄矜,半生挣扎,所有的执念、不甘与苦痛,在此刻尽数归于沉寂,再无半分生机。
地面的竹凳歪斜倒地,静静地压在粗糙的被褥上,无声无息。
她走得太过安静,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狼狈不堪的余生,也让门外所有人,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凳旁地面,静静躺着一方素色粗布,上面血迹斑驳,字迹潦草凄厉:“应氏误我与儿,此生皆错。死后愿归葬慈母之侧,余生长眠,再不入世。”
蒋丽淑是这世上,对她最好之人,可她走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