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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百草殿的瞬间，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不同于凡俗药草的苦涩，这香气清冽醇厚，吸入腹中只觉神魂一清，连经脉都隐隐泛起暖意。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一排排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货架整齐排列，货架上摆放着形态各异的药材灵草，有的莹光流转，有的氤氲生雾，小到寻常淬体用的灵草，大到年份久远的异兽材料，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煜心中暗叹，不愧是祖神宫，单是一座药材殿的规模与藏品，就远超九霄域最大的商会。他收敛心神，正准备顺着货架逐一寻找万魂骨、青灵草与妖火毒珠的踪迹，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哪里来的浑小子，连授印都没有，也敢闯百草殿？”
林煜心头一惊，猛地回身。只见一位身着灰布短衫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古板，腰间挂着一块百草殿的执事令牌，眼神锐利如鹰，正上下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正是百草殿的值守长老，无涯。
林煜这才留意到，殿内往来的弟子腰间都挂着对应品级的印信，铜印、金印各有不同，唯有自己身上只有一块预备弟子的青铜牌，连最低的铜印都没有。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晚辈林煜，是本届新进的外域进修弟子，不知百草殿有授印方可入内的规矩，冒昧闯入，还望前辈见谅。晚辈只是急需几味药材突破瓶颈，还望前辈通融一次。”
“通融？”无涯嗤笑一声，语气更硬，“祖神宫的规矩要是能随便通融，还叫什么规矩？预备弟子就该有预备弟子的样子，功法阁、藏经楼那些地方你们能去，偏要来凑百草殿的热闹？赶紧离开，不然按私闯禁地的规矩处置，直接扣光你那点初始贡献点，再罚去扫山门三月！”
他说着便上前一步，作势要驱赶，苍老的手掌上泛起淡淡的源气波动，显然是打算直接将林煜扔出去。
林煜眉头微皱，却没有退让。突破四品神印境是眼下的当务之急，错过了万劫青灵丹，单靠苦修不知要拖到何时。他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稳：“前辈，晚辈确实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口，急需三味主药炼丹突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晚辈愿意用源币或贡献点兑换，绝不让前辈难做，还请行个方便。”
“放肆！”无涯脸色一沉，彻底失了耐心。他在百草殿值守多年，什么样的弟子没见过，最烦的就是这些不懂规矩、总想着走捷径的新人。他袖袍一甩，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源气便朝着林煜推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祖神宫的规矩，岂是你一个三品神印的弱小子说改就改的？给我出去！”
林煜下意识便要运转天隐游龙避开，可对方毕竟是执事长老，他若敢在百草殿动手，后果只会更严重。就在他咬牙准备硬抗这一下、先退出去再想别的办法时，殿内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甜美的声音，像春日里化开的冰雪，清软悦耳。
“无涯爷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吵？”
随着话音，一道娇美的身影从内殿缓缓走了出来。
少女身着一袭浅粉色的短款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樱花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裸露在外，肌肤莹白如雪，在暖玉货架的光晕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长发如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蛋精致绝美，眉眼弯弯，带着天然的温柔笑意。
林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被容貌晃了一瞬，随即便心头猛地一震——少女腰间空空如也，没有铜印，没有金印，连玉印都没有。
在祖神宫，不佩戴印信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杂役仆从，要么便是站在弟子序列顶端的无印弟子。
能让无涯长老客客气气的，绝不可能是仆从。
她是无印弟子？
林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早听闻无印弟子是宗门最顶尖的核心种子，数量极少，个个都是天纵奇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位，还是个看上去这般温柔娇美的少女。
无涯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他对着少女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不少：“青雅小姐，是个楞头小子，连弟子印都没授，就硬闯百草殿。老夫轰他走他还不肯走，实在是不知好歹，扰了小姐清净。”
程青雅闻言，美眸轻轻落在林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黑衣，气质沉稳，虽被长老驱赶却没有半分窘迫慌乱，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好奇。她温婉一笑，声音软和：“原来是新来的啊，难怪不清楚规矩。无涯爷爷，新人刚入门不懂事，您别跟他置气。”
她说着，又看向林煜，语气礼貌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和：“百草殿确实只有正式授印的弟子才能进入，这是宗门定死的规矩，无涯爷爷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还没通过入门考核，暂时没有权限，就不要难为无涯爷爷了。”
她语气温温柔柔，却把规矩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偏袒，也没有半分轻视。
林煜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百草殿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没有再纠缠，对着程青雅和无涯分别拱了拱手：“是晚辈唐突了，叨扰二位。”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开殿门，再去想别的法子。大不了去宗门任务殿看看，有没有能赚取贡献点、又能接触到药材的任务，或者去城中的商会碰碰运气。
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的程青雅却忽然有些好奇地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林煜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程青雅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一般刚入门的新人，都忙着熟悉宗门、打坐稳固修为，很少会一来就找药材的。你……是修炼遇到瓶颈了吗？需要什么药材呀？”
她纯粹是好奇。往日里的新人别说找珍稀药材，连百草殿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这个外域来的新人，倒是有点不一样。
林煜顿了顿，也没隐瞒，随口答道：“本来想找找有没有万魂骨、青灵草、妖火毒珠。既然有规矩，那就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无涯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嗤笑之色，摇着头道：“真是狂妄的小子！你知道这三种药材有多珍贵吗？万魂骨需百年以上的异兽魂骨，青灵草要千年份极阴属性，妖火毒珠更是火属性异兽的本命毒珠，每一样都是金印弟子都要掂量许久的稀罕物。别说老夫不放你进去，就算放你进去，你也买不起！”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哪个预备弟子张口就要这三味药材的，简直是异想天开。
程青雅也睁大了眼睛，俏脸上满是惊讶。她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淬体、聚气药材，没想到竟然是这三样。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难怪轻瑶说你有意思，果然没说错。不过无涯爷爷说的是真的，这三种药材都很珍稀，就算是百草殿里，存货也不多，价格更是不菲。你一个新人，怕是很难凑够贡献点的。”
她本以为林煜会露出失望或者窘迫的神色，说不定还会开口求助。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林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一般。
“多谢告知。”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既没有诉苦求助，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再次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脚步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程青雅张了张嘴，本来还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若是实在急需，自己说不定可以帮忙留意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林煜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殿门，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处，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般新人碰到这种情况，要么难堪失措，要么趁机攀附，哪有像他这样，说完就走，连半分停留都没有。
无涯在一旁捋着胡须哼了一声：“现在的新人，一个个眼高手低，等碰的钉子多了，就知道天高地厚了。青雅小姐，别管他了，您要的凝魂草老夫已经备好了，跟老夫来取吧。”
程青雅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那个黑衣少年平静又倔强的背影，却在她脑海里晃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期待，这个连三味珍稀药材都敢张口要的新人，能不能撑过三个月后的入门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