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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晏看了他一会儿,“我以为你有事先走了。”
这当然只是借口,多半是因为在包间里他说的那些让她产生了负担,不过季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揭穿她,但还是不满的撇了撇嘴,“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朝对面的男人徐徐道,“今天原本就是我请言晏吃饭,让聂总买单多不好意思,多少钱,我转给你。”
那语气,也是理所当然得很。
聂南深脸色都跟着沉了几度,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用。”
“已经转过去了。”季洛展眉一笑。
夏冉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整个人都震惊了,他是怎么好意思当着别人老公的面把账这么算的?
男人眸底淬着冷嘲,“这么大方。”
“大方也要看对谁,”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所以一直加有聂南深的微信,季洛将手机收了起来,毫不避讳的对上男人冷暗的视线,“对言晏我自然是乐意的。”
聂南深眯了眯眸,周身都散发着连旁人也无法忽视的危险信号。
半晌后视线直接掠过季洛落在女人身上,“不是还有事么,”臂弯挎着的西装外套从左手换到右手,径直走过去搂上她的腰,“去哪儿,我送你。”
言晏本来是站在季洛旁边的,被他这么一搂她整个人都被带到了他的怀里,“不用……”
他仍问,“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
腰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言晏看着男人温和淡笑的眉眼,几秒后还是妥协了下来,“开车。”
“行,”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下巴有意无意的蹭过女人发顶,“那给季先生打个招呼,嗯?”
看似亲昵的动作,却处处透着宣告主权的意味,夏冉明显感觉到女人已经有了不悦的情绪,大概是碍于场合的缘故,体面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
夏冉无奈的扶额,他们待会儿还有个应酬呢。
她只好给助理发了个消息过去。
季洛站在原地迟疑了下,正打算跟上去,一旁的夏冉便叫住了他,“季先生。”
夏冉一边收起手机,瞥了眼刚才两人离开的方向,朝他淡淡微笑道,“我今天没有开车来,能麻烦你送我一下吗?”
季洛拧眉看了她一眼,等他再回过头时两人已经上了电梯,顿时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他没有再跟过去,单手放进裤袋里,懒洋洋的扯唇笑了下,“不巧,我刚喝了点儿酒。”
女人已经微笑着提了提肩上的包,“那就麻烦帮我打个车吧。”
季洛挑挑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
…………
地下停车场。
言晏看着替她打开车门的男人,迟迟没有上车。
她有事原本就只是拒绝夏冉的借口,那种情况她跟过去多少显得不合时宜,倒是他,“留夏小姐一个人,没有问题吗?”
刚才夏冉说了他们还得谈工作,他不去的话,或多或少会有影响的吧?
聂南深维持着开车门的动作,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那表情倒是一点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只是在谈工作。
“没什么要紧的。”
他们的车没有停在一起,言晏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车钥匙,“我没别的事,你不用送我,你回去吧。”
“一会儿有事,一会儿没事,”不温不火的嗤笑,“我该信你哪句?”
男人扣着钥匙的手迟迟没有松开,言晏抬起头来,正好撞进男人墨黑的眼眸里,温凉寡淡,和她说话时也没有低着头,只是微微垂眸的睨着她。
无形中生出一种压迫感。
气氛僵持了几秒,其实也不算僵持,她只是在揣测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迟钝的人,从刚才季洛出现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也大概能猜到是季洛那几句话惹了他不快。
最后还是松了手,“那一起回去吧。”
银南别墅。
女人换下来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床尾,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聂南深坐在背靠窗边的沙发里,卧室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里微弱的灯光渗了出来,他手肘曲起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撑着太阳穴,面无表情的点开那串转账数字后的联系人头像。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张随手拍的风景照,寻常苏黎世湖畔的黄昏,湖面熔着落日碎光,简单得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
聂南深指腹轻轻摩挲屏幕边缘,反手将联系人拉黑,暗色的眸与夜色混为一体,漫开一层无声无息的晦霾。
言晏出来的时候,就被男人坐在沙发里的身影吓了一跳。
他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支着微垂的额头,大半张脸埋进浓重的阴影里,黑漆漆的一片,不说话的时候跟个鬼一样。
言晏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刚走过去准备将后面的窗帘拉上,就听到男人压得极低的声音,“苏黎世怎么样?”
抬起的手微微顿住。
“听说苏黎世的风景不错,我还没有去过,”那语调不轻不重,甚至带了点儿微末的笑意,“你在那边呆了两年,应该很熟悉才是。”
言晏看着窗户上映出的影子,闭了闭眼,然后将窗帘彻底拉上,隔绝了室内一切光线。
她转身朝床边走去,“你如果想去,回头可以让林秘书给你准备一份旅游攻略。”
越过沙发的时候,手腕一下被抓住,他甚至没怎么用力,轻易就将她带到了他的腿上。
“季洛呢?”俊美的轮廓压了下来,一字一句碾得极慢,“他陪你在那边呆了多久?”
哪怕黑暗中言晏无法看清男人的脸,但只要微微抬眼就能对上他的视线,嘲弄?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别过脸,语气始终很淡,“九个月。”
他眯了眯眼,九个月,不到一年。
和他们之间的那些年比起来,不值一提。
聂南深下巴搁在女人颈窝,笑得没什么温度,“喜欢他?”
“聂南深。”言晏抓住他的手。
这个举动落在男人眼里,更像是一种对他的抗拒,哪怕她经常抗拒他。
温软在怀,他其实很难控制。
“这么生气做什么?”聂南深轻飘飘的笑着,眸色却冷得令人发颤,“我就是在想,你会不会是喜欢他,所以才想要跟我离婚?”
言晏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道,“你放心,在我们还没有离婚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言晏,”他仍是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喜欢。”
这次言晏回答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答案还是她斩钉截铁的态度,男人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薄唇浮着若隐若现的弧度,同样肯定的语气,“可他喜欢你。”
她别过脸,“那是他的事,我没有权利和义务干涉。”
“既然都不喜欢,为什么不像对我一样和他划清界限?”聂南深将她的脸蛋扳回来逼迫她看着他,眉梢挑出一点凉薄的讥诮,眼底盛着翻涌的暗色,笑意裹着刺,和带着某种不甘的反问,“他纠缠你可以,我就不行?”
言晏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想,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来比。
季洛充其量也不过是刚给她表了个白,连追求都算不上,哪里谈得上纠缠?
更何况她还拒绝了。
“第一,他没有纠缠我,”她纠正他的措辞,原本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解释,但此时又觉得他这理所当然的质问有些莫名,“第二,我们很快就没有关系了,就算不是季洛,我以后说不定也会遇上我喜欢的人……唔……”
聂南深已经低头将她吻住。
黑夜中那双墨色的眼眸灼热得吓人,言晏有过一秒的意外,但也没有挣扎或是反抗,只是一味的承受着属于男人的怒火。
像是感受到她的沉默,胸口那簇若隐若现的火苗一下就窜了上来,聂南深吻得更狠了,直到她的呼吸尽数被掠夺几乎快要窒息,言晏才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推他。
倒是没怎么用力,聂南深轻易就松开了。
“说得好!”
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那眸色又深又沉,胸膛深深起伏着,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极致喑哑的嗓音伴着低笑,“还有呢?一次性说完,让我听听你都是怎么想的?”
言晏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更何况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下意识觉得她再说下去只会更惹怒他,于是没有再出声。
“不说?”聂南深拇指摩挲着她红润的唇角,眸里的暗色像是要溢出来,喉尖嗤出一声冷笑,“那就继续。”
话音落,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手臂一松,将她扔了上去。
见过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她不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她不喜欢季洛这一点,他从未有过怀疑。
哪怕季洛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刻意展露他的意图,他也可以不计较。
可当他看到他们单独出现在餐厅,那个男人极尽的想要替她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他还是忍不住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