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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我升厂长了(第1/2页)
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刘浩松手刹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副驾驶。
陈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燕姐。”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海外那两万五千件高定单子加上国内补货，开发区现有的三个厂房彻底塞满了。”
“管委会协调下来的四号新厂区下周就得动工改建，我今天把各车间的骨干盘了一遍，定下了几个分区厂长的人选。”
“你看中谁了？”
“四号厂我打算让王小慧去挑大梁。”
“小慧技术底子扎实，周婶子亲手带出来的，做活挑不出毛病。这半年带大组也练出来了，心细、护工友，账目工时算得清楚，就是性子稳，缺个逼她一把的台子。”
陈峰想了一下，这种人事安排，他信的过张燕，毕竟现在厂里的情况，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行，就这么定了，分厂厂长的待遇按总厂副职走，薪资翻倍，权责同步下放，你直接办吧。”
“明白，我这就叫她进办公室！对了，四号厂区的车间改造，还是交给李建军那边？”
“交给他吧，别人我不太放心，让他抓紧扩充人手，两边同时推进。”
挂断电话，陈峰把手机揣回风衣兜里，朝前方路口抬了抬下巴：“走吧，今天没事，去乡里转一圈。”
刘浩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汇入车流，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南生活区亮起密密麻麻的暖黄灯光。
李建军骑着摩托拐进大院，停在三号楼单元门前的车棚里。
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抬手拍了拍工装裤膝盖上的干灰浆。
今天在二职高工地盯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的真石漆喷涂和闭水试验，两条小腿肚又酸又胀，嗓子眼也因为喊了一整天有些发干。
可他胸口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劲儿。
刚锁好车大锁，车棚暗影里忽然窜出来一个穿皮夹克的矮胖中年人，满脸堆笑地递过来两条软中华。
“建军兄弟！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李建军借着路灯光看清来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来人叫马老六，以前在县城干二道包工头。
两年前李建军在他手底下干泥瓦小工，大冬天刮了两个月腻子，年底结账时马老六硬生生扣了他三千块钱，拿几袋受潮的水泥抵账，还说他是个一辈子吃土的命。
“马老板，有事？”李建军双手插进工装兜，没接那两条烟。
马老六一点不觉得尴尬，硬把烟往李建军怀里塞：“嗨，以前老哥我眼神不好使，你别放在心上！听说锦程在开发区又要起厂房，手里的活计紧着干不完吧？”
“老哥手底下有十几号人闲着，你从指缝里漏个围墙砌砖或者地面硬化的分包活给我，我按规矩给你返两个点！”
李建军退后半步，挡开他的手：“烟你收回去，锦程的工地严禁层层转包，更没有吃回扣的道道。”
马老六脸皮抽动了一下：“建军，咱都是干工程的，水至清则无鱼嘛……”
“那是你的工地，又不是陈总的工地。”李建军语气透着硬气，“你手底下那帮人要是真想挣钱，明早八点自己带身份证去二职高项目部考手艺。”
“砌砖垂直度过关的，进我施工队按天算工钱，绝不拖欠。想搞转包抽成偷工减料那一套，趁早歇了心思。”
说完，李建军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马老六，转身迈步进了单元楼。
一步两阶踩上四楼，听着楼道声控灯啪啪亮起，李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这半年跟着陈峰摸爬滚打，从最初带几个人修补老厂房漏雨屋顶，到现在统领六十多号正规军承接改扩建工程，他总算在自己最擅长的行当里挣出了人样，真正从一个任人拿捏的底层小工，脱胎换骨成了能镇住场子的工程负责人。
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一股排骨炖豆角的浓郁肉香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这套四十八平米的两居室有些局促，客厅摆下一张折叠餐桌和一组旧布艺沙发后，连转身都得收着步子。
厨房玻璃推拉门后，王小慧系着碎花围裙正在颠勺炒青菜。
沙发上，岳母钱美华怀里抱着闺女，手里摇着拨浪鼓逗孩子乐呵。
听见开门动静，王小慧偏过头往外看了一眼，眉眼弯弯地喊道：“建军回来啦？”
“回来了。”李建军换上拖鞋，把安全帽端端正正挂在门后挂钩上，嗓门洪亮地应了一声。
“赶紧去洗洗手，青菜出锅就开饭！”王小慧手脚麻利地关了火。
李建军钻进狭窄的洗手间，打上肥皂，用硬毛刷子把指甲缝里的白灰刷得干干净净，又捧起凉水搓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纯棉秋衣走了出来。
四口人围着折叠小方桌坐定。
桌心摆着满满一盆土豆炖排骨、一盘蒜蓉油麦菜，还有一碟钱美华自己腌的辣萝卜干。
闺女坐在儿童餐椅里，抓着一根啃得半干净的肋排吃得满嘴流油。
王小慧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递给丈夫，顺手夹了两块精排搁进他碗里：“今天看你出门早回来晚的，二职高那边的工程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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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咬了一大口排骨，咽下去才感慨道：“快！太快了！小慧，我现在才算彻底明白，为啥以前我在外头跟着别人干工程，盖栋破楼能磨蹭大半年了。”
钱美华一边给壮壮擦嘴角，一边搭话：“那能为啥？包工头黑心呗！”
“那哪能是黑心啊，是打根上就烂透了。”李建军拿筷子在半空比划着。
“以前那些工地，上头工程款一层层拖着不给，包工头就在物料上偷工减料，钢筋用瘦身筋，水泥掺滑石粉。”
“开工前连审批手续都不全，全都是违规野蛮操作，脚手架连防坠网都不拉，工人干活提心吊胆，半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经常是干两天停两天，不是等料就是躲检查，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全天下干工程的都这德行。”
说到这儿，李建军眼睛发亮：“可到了咱们锦程，陈总提前把方方面面全都想到了！”
“专项工程款直接趴在账上专款专用，顾会计按批次审核正规大厂建材，安全帽、五点式安全带少扣一个卡扣都不准上架子。”
“最关键的是工钱结得痛快啊，半个月一清账，一分钱也不压！”
“底下那帮老少爷们干起活来嗷嗷叫，都不用我在后头催，就二职高现在这几天的施工进度，顶得上外头别的工地磨洋工干整整一个月！”
内心不由得暗叹，跟着这种不差钱还讲规矩的老板干活，简直是工程狗这辈子修来的福报。
王小慧安静地听他说完，弯起嘴角笑了笑：“你跟了陈总这么久，还不知道他啥脾气啊？陈总办事向来利落，能放心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你管，肯定是提前把底下的雷全都替你排干净了。”
“嗯嗯，这话一点不假！”李建军连连点头，扒拉了两口米饭，神色认真了几分。
“对了，傍晚收工前厂里传话过来，陈总之前也交代过了，接下来咱们县里要动工的地方多，光是咱们服装厂这边马上还得扩建新厂区。”
“上头让我这两天抓紧再招一批踏实肯干的熟练工，再拉出一支分队来。”
“到时候二职高收尾和新厂房动工我得两头顾，肯定比现在还要忙，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原本以为妻子会叮嘱他注意身体，没成想王小慧听完，不仅没替他发愁，反而放下筷子，双手拢在桌沿前，白净的脸上浮起一抹藏不住的雀跃。
“嘿嘿，那可真是巧了，我今天也有个大好消息，我升职了！”
正在给外孙女挑肉丝的钱美华手一顿，抬起眼皮瞅着闺女：“升职？你现在不就是车间大组长吗？再往上升能升啥？总不能让你去顶周桂兰的班吧？”
王小慧挺直了腰板，眸子里亮晶晶的：“升厂长了！”
咔嗒一声，李建军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
钱美华更是瞪圆了眼睛：“啥玩意儿？厂长？！小慧你没发烧说胡话吧？张燕不干了？”
“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呀！”王小慧抿嘴笑着，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现在半山拿了国际大奖，外贸内销全爆单了，厂里不是正在大扩产吗？陈总和燕姐商量好了，以后实行分厂管理制，每个厂区单独提拔一个分区厂长，燕姐升统管全局的总厂长！”
“今天下午下班前，燕姐专门把我叫进办公室谈了整整一个钟头，让我去马上要新成立的四号分厂当厂长，全面负责那边五百号人的排产和日常管理，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直接翻倍！”
王小慧转过头看向愣神的丈夫，脸颊微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建军，没准你接下来招人要盖的那个新厂房，就是归我管的那个分厂呢！”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李建军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那好啊！太好了！我在前头盖厂房，媳妇儿在后头当厂长！咱家这是老母猪钻进苞米地，两头都赶上好时候了！”
钱美华怔怔地看着女儿自信明媚的脸庞。
一年前，这丫头还攥着老厂打的白条，在大门口冻得瑟瑟发抖，连句整话都不敢跟人多说，受气都只会躲被窝里抹眼泪。
如今坐在灯光下，谈起五百人的大厂排产，言谈举止间竟已有了当领导的风度。
钱美华鼻尖微微发酸，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意拉长了调子，重重叹了一口气：“行吧行吧！一个大工程队长，一个大厂长，往后咱家就紧着你俩大忙人转悠吧！”
“明儿个我就去跟王巧打个招呼，把我手里管的C14外发分站账目往底下副手那儿放放权，少操点心早点下班。”
“你俩都在前头冲锋陷阵的，家里总得留个喘气的照顾孩子、做口热乎饭不是？”
“妈，辛苦你了。”王小慧伸手握住母亲的手，眼底满是踏实与憧憬。
“您放心吧，等建军手里的工程款结算，再加上我翻倍的工资，咱把钱攒一攒，过阵子就在城东买套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
“到时候给闺女单独留个儿童房，再给您弄个带大阳台的卧室，咱一家人就不用在这四十多平米的老房子里挤着了！”
李建军胸脯拍得震天响：“对！年底前指定把房子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