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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韩校尉有理有据，那自然要禀告朝廷。”楚尘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正合你心意不是?”
楚尘可不是吃素的，韩龙要闹大，他便闹得更大。
这种时候不能退让，必须步步紧逼，以免被韩龙借机生事。
只要将事情摆到台面上，让足够多的人知道并讨论。
到时想颠倒黑白，可没那么容易。
说罢，楚尘没有再给韩龙任何反驳机会，与萧衡一同，大步流星地离开。
被刻意无视，韩龙怒气上涌，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将现场甲士手中刀夺过来，将屏风劈成两半。
“楚尘、萧衡，本将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
夜风夹杂寒意，西城角的偏门处，深幽而寂静，灯笼在随风摇曳。
楚尘亲自牵着马，与亲卫们一同，将萧衡送到城门外。
“萧兄，今日让你受惊了，这韩龙向来不安好心，当谨慎才是。”
“无妨，我赴宴之前，便知道其定有阴谋。”萧衡笑着看向楚尘。
“倒是多亏楚兄解围了。”
才短短几次会面，双方便已熟络不少，语气颇为亲近。
“萧兄智计卓绝，我自然不担心。”楚尘耸了耸肩。
“但韩龙这小子一直对血衣军仇恨非凡，还屡次想害我，实在可恶至极。”
楚尘语气透着明显的厌恶，要不是碍于身份，他早就对韩龙下手了。
毕竟现在在韩拓帐下，而且招安的事更重要，楚尘才没有反击。
这次居然敢设鸿门宴，等回到京城，楚尘肯定要想办法找回场子。
最好借此将韩拓父子一起解决了，省得再跟蛤蟆一样跳上来恶心人。
楚尘拍了拍萧衡的肩膀，看着对方，郑重承诺：
“萧兄放心，招安之事我楚子岳既然应了，就绝不容许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你且回大营安抚部众，等候朝廷圣旨。只要不越界，我楚子岳，替你们扛着。”
言外之意便是由楚尘来做担保，更是其背后的朔阳王楚义，当朝宰相的担保。
萧衡看着楚尘那张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有那么一个瞬间，萧衡真的想将投降书的事说出来。
只要把这东西交给楚尘，韩家父子定然麻烦缠身，身败名裂都有可能。
但是，萧衡深知自己身份，以及即将面临的情况。
一旦圣旨下达，他必须卸甲入京，前途未卜，命悬一线。
那份投降书，是他手里唯一能够要挟韩家，保住自己一条命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能一击毙命，萧衡不会将其公开。
萧衡不敢将身家性命，交给一个结识不久的官军将领，哪怕那人是楚子岳。
萧衡深深地吐出一口白气，将秘密与顾虑一同深埋心底。
他郑重地拱手一拜，声音沙哑，却带着浓浓真切之情：“楚校尉的恩义，萧衡铭记在心，大军已安，只待圣裁。”
“保重，我们.....京城见。”
萧衡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瘦马发出一声低嘶，迅速没入了深沉夜色之中。
楚尘立在原地，望着萧衡远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何等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萧衡刻意隐藏的顾虑？
不管萧衡顾虑的是什么，肯定是与自身乃至血衣军安危有关。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你也不会例外。”
楚尘低声喃喃自语，并不感到意外。
“等到了京城，所有纠葛，咱们再慢慢掀开。”
.....
次日清晨，沉寂多日的兴元府，终于迎来了朝廷特使。
兴元府大堂内，右神策大将军韩拓、山南西道节度使周震、荆南节度副使武崇威，连同薛崇、楚尘一众出征将领，悉数穿戴整齐，分班列位，准备接旨。
钦差太监展开圣旨，尖细嗓音在议事堂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南兵祸，本属地方生弊。”
“尔刺史等庸碌误国，致使生民涂炭，荆湘士卒多被裹胁。”
“朕心怀好生之德，念其悔过之意，准萧衡等血衣军余部纳印受降，免除谋逆诸般死罪！”
此言一出，堂内不少主张招安的将领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那数万流亡军民，终于有了一条生路。
“着其麾下一万二千余众，撤下叛军方旗！”
“三千精壮武勇者，即刻彻底打散建制，编入山南西道及汉中厢防营，由府尹周震就地节制。”
“余者老弱病残，由朝廷拨付钱粮，就地遣散。”
“诏令：主帅韩拓、右军薛崇等平叛主力，保留建制，暂时留镇汉中一月。”
“严防宵小趁机作乱、协理地方善后，查封一切逆军器械。”
“军令如山，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跪在最前方的韩拓，眼皮猛地一跳。
将血衣军编入山南西道，岂不是给周震送兵？
周震可是楚义旧部，私交深厚，这次兵乱，不仅成功解围，还收获大批兵壮。
想到自己只得一纸虚名，韩拓便气得牙根发痒。
没等韩拓平复情绪，太监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
“左前锋营营将楚尘，解围破局，立功甚大。着令其即刻拔营，率本部一千亲兵，充当护送特使！”
“押解受降逆军首领萧衡、陈虎等五名降将，火速至京师！”
“交由皇上御览、受赏，之后交给三法司彻查叛乱一案始末！钦此！”
楚尘跪在地下，心里冷笑一声。
很明显皇帝不想让他这位楚义之子在兴元府待太久，以免和周震勾结。
押解逆贼首领回京，这理由相当正当，还能借此钳制各方，可谓帝王心术。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谢旨声，围绕着血衣军的归属，就此尘埃落地。
“恭喜楚校尉啊，此番扶大厦之将倾，又得陛下亲自褒奖入京，必将平步青云，真是羡煞老奴了。”
钦差太监收起圣旨，满脸堆着笑，准备上前搀扶楚尘。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准备起身恭贺的时候，一道突兀声音，赫然炸响！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