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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随口一说竟真的有戏。
他颤着手接过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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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丸入腹，一股热力便从丹田处升起。
那热力越聚越多，越来越烫，如同有一团火在腹中燃烧。
他连忙在床上躺好，一动也不敢动。
华姑嘱咐了一句「不要动」，便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傅廉独自躺在黑暗中，感觉肚脐下方那股热气越聚越凝实，然后缓缓向下冲去。
那里竟然开始有了知觉。
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知觉。
他颤抖着伸手摸去，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了。
恢复如常了。
与成年男人一般无二。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想要大声喊叫却又生生忍住了。
他跪在床头，朝着华姑离去的方向连连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也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隔壁房中。
柳毅在那一刻忽然停下了动作，目光朝着院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神识在华姑出手时便已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波动。
那边发生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他。
在察觉到傅廉的变化后，柳毅心中一动，对那枚能让残缺之人恢复如常的药丸产生了兴趣。
这种手段非同寻常。
若能从华姑手中弄到药方，自己虽然肯定用不上，但一些打着朋友名义的人，怕是会有需求。
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柳毅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魂飞天外丶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的秦巧姑，知道今夜也差不多了，便不再折腾。
等秦巧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才开口问道：「那个华姑是什么来头？」
秦巧姑正昏昏欲睡，听到他问话，强撑着睁开眼睛：「华姑？她是个老狐妖，公子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
「好奇罢了。」柳毅道，「她与你是什么关系？为何认了她做乾娘？」
秦巧姑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困意渐渐消散了几分，眼中浮起几分无奈与怨怼。
「并非妾身想认她做乾娘。」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妾身死后，魂魄无处可去，便寻了此处做落脚之地，这庭院便是妾身用鬼气所化，虽不算奢华，却也能遮风挡雨。」
「可那华姑带着女儿华三娘来了之后，便强占了此处，她们母女都是狐妖，修为远胜于我，妾身斗不过她们，又无处可去，只能委曲求全，认了她做乾娘。」
秦巧姑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抬起头，看着柳毅，语气郑重了几分。
「公子方才是否对那老狐妖产生了兴趣？妾身劝公子一句，莫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老狐妖虽是妾身的乾娘，但妾身并不喜欢她们母女二人。她们善妒得很，只要是她们看上的东西，便不许旁人染指。」
「妾身是无力反抗，只能由着她们，但如今妾身既然跟了公子，往后便不想再与她们有过多牵扯。」
章阿端也睁开眼，点了点头：「巧姑说的是，那华姑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你若是被她盯上，怕是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柳毅摇了摇头：「我倒不是对她本人感兴趣。只是她给傅廉用的那药，竟能让一个天生残缺之人恢复如常，我想将那药弄到手，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秦巧姑闻言，脸上的担忧稍稍褪去了几分。
她对柳毅本就是无条件的偏袒，听他解释清楚缘由，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原来公子是为那药。」她想了想，「华姑这人性子古怪，极是敝帚自珍，她手里的好东西从来不肯轻易示人，公子若要问她讨药方，她多半是不会给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公子若真想要那药，倒不如直接动手，她虽有些道行，但既然能被我认作乾娘，也不至于强到哪里去，公子能让她说实话便让她说，若不能，妾身也不会拦着。」
这话说得乾脆利落，全然不顾华姑与她名义上的母女情分。
看来这些年来，秦巧姑对这强占她庭院的老狐妖早已怨念深重，只是苦于实力不济才忍气吞声。
柳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华姑的气息已经离开了傅廉的房间，正朝着院外走去。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便去会会这位老狐妖。」柳毅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起身穿衣。
章阿端和秦巧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她们俩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跟着柳毅出去了。
柳毅出了房门，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拦住了华姑。
月光下，华姑一身绛紫衣裙，虽上了年纪却依旧身段窈窕，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狐妖天生的媚态。
她看到柳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这不是巧姑房里的那位公子么？」华姑上下打量了柳毅一番，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
「方才老身去收信，隔墙都能听到你们那边的动静，巧姑那丫头倒是好福气。」
柳毅懒得与她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华姑方才给傅廉用的药，方子可否借我一观？」
华姑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她掩嘴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公子说的是什么药？老身怎么听不明白？」
「傅廉。」柳毅淡淡道，「你给他吞了一枚黑色药丸，他的残缺便恢复了。」
华姑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看着柳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俊朗男人的兴趣。
她上前一步，离柳毅更近了些，身上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原来公子是为了这事儿。」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暧昧，「那药确非寻常之物，便是老身手中也只剩一颗了，公子若想要，也不是不行。只是……」
「巧姑那丫头怕是消受不起公子的好处，不如公子随老身到外面去，寻一处酒家，坐下慢慢谈？老身的见识，可不比巧姑那丫头差。」
她说话时眉目流转，身子微微前倾，眼波中尽是撩拨之意。
柳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无波无澜。
他确实没有与这老狐妖多费口舌的打算。
既然对方不给，那便自己拿。
柳毅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掌。
华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虽不知眼前这书生的底细，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做不得假。
她尖叫一声，身形急退，同时袖中飞出三道黑芒，直取柳毅面门。
三道黑芒乃是她用本命狐尾炼制的毒针，见血封喉，百试百灵。
柳毅不闪不避，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射而出，将三根毒针齐齐斩断，余势不减，擦着华姑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她几缕发丝。
华姑心中骇然，转身便要遁走。
可她的身形刚动，一股无形巨力便从四面八方压来，将她牢牢钉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眼前之人的实力。
那根本不是什么误入鬼宅的俊俏书生，而是一尊她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饶命！公子饶命！」华姑的声音发颤，先前的从容与妩媚荡然无存，「药方我给！我这就给！」
柳毅没有理会她的求饶，翻手取出人皇镜。
镜面泛起微光，一道无形波纹没入华姑额头。
华姑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
无数记忆碎片在镜中一一呈现。
柳毅快速翻阅着华姑的记忆。
这只老狐妖活了两百余年，记忆中确实有不少狐妖同族的身影。
但他如今对狐妖的新鲜感早已大不如前，直接略过这些无关内容，只搜寻关于丹药的部分。
片刻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华姑早年游历时，曾偶然闯入一处坍塌的洞府，在废墟中得到了一卷炼丹术传承。
那传承中记载着十余种丹药的炼制之法。
其中最核心的一种名为补天丹，专治先天残缺，能补全人体一切不足。
傅廉方才吞下的那枚黑色药丸，便是补天丹。
除此之外，传承中还记载着好几种颇为实用的丹方。
有续骨生肌的，有辟毒驱瘴的，甚至还有一种能延寿二十年的续命丹。
柳毅将炼丹术传承从头到尾复制了一份，牢牢记在脑中，这才收回人皇镜。
华姑从记忆被抽取的眩晕中回过神来，面色惨白如纸。
她虽不知柳毅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料定对方必定已经得手，心中又恨又怕，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柳毅看了她一眼，收回了压制她的力量：「看在巧姑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走吧。」
华姑如蒙大赦，踉跄着退出了庭院。
她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确定那个恐怖的男人没有追上来，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不敢找柳毅的麻烦，便将这股火气全数迁怒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便是傅廉。
若不是为了报答那个废物，自己又怎会被那个男人盯上？
若不是傅廉求药，她又怎会暴露补天丹的存在？
华姑越想越气，转身便回了秦巧姑的院子，径直推开了傅廉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