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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川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扶玉一个人坐在梳妆台上,一脸懵逼。
这色狗误食耗子药把脑子毒傻了?
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再突然翻脸。
现在又什么都不解释就走。
扶玉跃下梳妆台,走出正房,想将长风叫过来问问白日发生了什么。
但长风已经随萧策川去了书房。
算了,明天再说,她可不想现在去触萧策川的霉头。
另一边,书房。
萧策川怒气冲冲地进了门,看书房里什么都不顺眼,气急败坏下一股脑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下来。
紧随其后的长风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自家爷有了姨娘相伴之后,开心的日子比以往要多,情绪不稳定的日子也比以往更多。
萧策川发过脾气,往太师椅上一坐,沉着脸一言不发。
扶玉果然也跟其他人一样,更喜欢好脾气的二哥。
他回京前她就常去二哥院里,澄怀院种着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对二哥何止是上心。
如果不是二哥体弱多病,如果扶玉没那么怕死,恐怕早已成了二哥房里人。
还有现在的他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萧策川不由得妒火中烧。
再想起扶玉说过喜欢他的脸,她喜欢的到底是他,还是他这张和二哥一模一样的脸?
她是不是真的如那杂役所说,将他当成了二哥的替身?
和他在床榻间欢愉时,她想的是他,还是二哥?
萧策川越想越怄得慌,恨不得现在就将扶玉抓过来,逼问出真相。
但一想到她被吓得睫毛颤动的可怜模样,他又忍下了。
而且他担心,如果扶玉扛不住逼问,承认更喜欢二哥,承认将他当成二哥的替身,他以后该如何自处?
将人赶出去,他舍不得。
忍着这根刺当做无事发生,他也做不到。
萧策川往后一靠,满心焦躁无处发泄。
他从来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可偏偏这件事他拿不出一个痛快的解法。
问了是捅刀子,不问是钝刀子割肉,横竖都疼。
以往在边关,他麾下有个副将从营署赎出一个军妓姜氏,娶做正头娘子。
副将对姜氏百依百顺,每日吃什么穿什么都要听她安排,也从不避讳在外人面前提及姜氏。
但成婚八月,姜氏生下一个孩子。
军中传言那孩子不是副将的,副将为此忧心忡忡,练兵时还险些伤了手。
几个将士怂恿副将回去问个清楚,副将百般纠结后拒绝了,说不管孩子是谁的,生在他家,那便是他的崽。
那时萧策川十八岁,不懂副将为何要自欺欺人,更不懂他明知那孩子来历存疑,为何还要认下。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他才明白,有些问题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不问,还能骗自己“她心里有我”。
问了,若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连骗自己的余地都没了。
揣着一肚子怒火妒火,萧策川在书房枯坐半夜,睡下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萧策舟一同落水,两人在水里扑腾。
扶玉出现在岸边,手上握着一根竿子,要将他们拉上来。
但竿子只有一根,只能先救一人。
他眼睁睁看着扶玉毫不犹豫地将竿子递给萧策舟,而他因为体力不支,慢慢沉入水中。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涌来,萧策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睡在外间的长风听见动静,连忙掀了珠帘进来,轻声问:“爷,怎……您魇着了?”
萧策川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
他心里烦躁更甚。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应该到寅时了。
“备马,早些出发去平阳卫。”萧策川起身穿衣。
他得尽快离开侯府,离扶玉远远的。
否则怕自己忍不住去正房将扶玉拖起来,质问她为何救二哥不救他!
扶玉今天特意早起,想着萧策川要出公差,起来送一送他,顺便将昨晚的矛盾说开。
但她卯时起来,却被紫嫣告知三爷和长风半个时辰前就出府了。
扶玉:“……”
看来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就是不知道萧策川这狗脾气,在外头憋上三五日,回来了会不会更阴晴不定。
萧策川不在家,扶玉的日子变得自在起来。
白日看书、调配药材制作香囊,偶尔心血来潮,让人烧热面包窑,自己动手揉面制作蛋黄酥。
酥皮用油皮裹油酥,擀卷再折,醒面再擀,包入豆沙、咸蛋黄和玫瑰果酱,收口压扁,刷蛋液,上头点缀一点黑芝麻,入窑炉烘烤。
出炉时酥皮层层蓬起,金黄油亮,咬一口酥得掉渣。
扶玉做了三十多个蛋黄酥,栖云院人手一个,还让人送了一盒去承晖院给徐婉宜。
第二日,徐婉宜回赠了一筐水蜜桃。
送桃子的小丫鬟告诉扶玉,昨日的蛋黄酥二小姐也吃了,她很是喜欢。
扶玉笑道:“成,下回再做这些吃食,也给二小姐送一份。”
日子太过悠闲,时间也有种被拉长变慢的感觉。
扶玉不出栖云院大门,窝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偶尔午后睡醒,推开窗户看着外头的蓝天白云,听着院子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恍惚觉得,要是萧策川远在边关,三五年都回不了京城一次,这样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转眼过了五天。
扶玉估摸着再过一两天萧策川就该回来了,他离府前窝着一肚子火,回来指不定要怎么发作。
自己得想个办法给他顺顺毛。
她拟了张单子让紫嫣送到采买处,让人将上头的东西买回来,打算给萧策川做奶油泡芙。
单子刚送出去,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长风嘶哑的喊声:“快!让人去太医署叫太医!三爷中箭了!”
扶玉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起身往外跑。
刚出正房,几个神机营兵士抬着担架快步进了栖云院,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萧策川。
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中箭的位置在心口,箭杆被截断,箭头还埋在肉里,胸前那一片衣襟被血染透。
扶玉目光落在箭伤处,脚下一软。
那位置正中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