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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浑身一僵,呼吸有些急促,他强压着心底的欲望,走上前去,缓缓为少女披上了褪去的衣裳。
他不是君子,可他看着这具圣洁完美的躯体,胸口却又有些微微不安,似乎在告诫他——如此美的事物是不能亵渎的。
看着沈惟的举动,顾冷月十分不解,她微微歪着头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不行?」
沈惟坐在一旁,避开她的目光,薄唇紧抿。
「不是。」
「是我不够美?」
「你......很美。」沈惟目光落在在她脸上,声音发紧,但顾冷月能听出那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那是为什么。」
「你醉了。」
「我没醉。」顾冷月立刻反驳道,语气肯定。
少女刚才眼神清明地说自己醉了,现在又眼神朦胧地说自己没醉,沈惟又一次揣摩不透少女的心思了。
「为何要这样做?」
「......」
顾冷月沉默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良久,才声音发颤地说道:
「这是我唯一能给予你的东西了,你若是还嫌弃......」
「我便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可我从没要求你给我什么......」
「这是我欠你的。」
顾冷月立刻打断他,抬着眸子,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你教我剑道丶还帮我打造了一柄如此珍贵的剑,这些恩情,我必须要还。」
「可我没逼着你现在就还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
「我要去杀一个人,必须要杀的一个人。」
「可我太弱小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我想......」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心意却再明显不过,她怕自己一去不返,便想在临走前,将自己能给予的一切,都托付给这个唯二带给过她温暖的人。
沈惟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你不应该这样的。」
顾冷月立刻抬眸追问: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呢?」
「至少这样,是不应该的。」
沈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觉得自己此刻活像那种被诱惑却束手束脚的迂腐书生,或是恪守清规的僧侣,可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他素来随性而为,既没有圣贤书的束缚,也没有佛法的信仰,可偏偏在面对这个少女时,他却一再克制,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顾冷月犹豫了片刻,最后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是顾寒风的女儿,嫌我太脏了才不肯碰我?」
「不是。」沈惟立刻否定,「我从未这么想过。」
顾冷月沉默了片刻,仿佛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
随即,她猛地抬起头,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不等沈惟再说什么,便微微直起身子,吻了上去。
她的吻青涩而笨拙,没有丝毫技巧可言,她不知道该如何换气,只是僵硬地紧紧地贴着他的唇,呼吸急促而慌乱。
同时她的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既不知道该放在沈惟的肩上,还是放在哪,最后只能紧紧攥住沈惟胸前的衣料。
沈惟被少女这笨拙又真诚的吻弄得心头一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慌乱与无措,那份纯粹的心意撞得他心底发软,先前的克制渐渐松动。
他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双手,将它们按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缓缓接管了呼吸的主导权,温柔地引导着她。
良久,唇瓣才缓缓分合,此刻,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气息,既有欲望也有克制。
顾冷月微微喘息着,高挑的身躯在接吻时,不自觉地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复杂。
有羞涩,有决绝,还有——
些许不舍。
她那颗冰封了许久的心,不知不觉间,早已被眼前这个同样冷冰的男子,悄悄捂化了。
没等她说话,沈惟开口说着:「我会帮你。」
「不要。」顾冷月立刻拒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说好了的,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可你万一死了,我的命,谁又来取呢?」
顾冷月最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是执拗地说道:「总之就是不行。」
「那个人有多强?」
「比......顾寒风还要强。」
「可顾寒风一点都不强。」
「顾寒风其实很强......」
「只是那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那么虚弱。」
「你当时在一旁看着我与顾寒风战斗?」
「嗯......因为这枚玉佩。」
他本以为,少女是依靠玉佩躲在某处,但他没想到,当时,少女竟就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战斗。
沈惟再一次看向顾冷月手中那枚熟悉的玉佩,当时他便是凭此确定少女是顾寒风的女儿。
那枚玉佩是他母亲的遗物,效用精妙丶珍贵非常,最后落到顾寒风的手中,倒是很合理。
但现在,只是此刻,他再不敢轻易确定,眼前的少女便是顾寒风的亲生女儿。
唯一能确定的是,少女的身份,对顾寒风而言,必定十分重要。
不然保命属性如此强的法宝怎么可能独独落在了少女手中呢?
「你说顾寒风突然变得弱了,什么意思?」
沈惟追问着,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他隐约觉得,这其中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是他变得很弱了......」
顾冷月皱着眉,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境界太低,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只知道他当时的气息,比平时弱了不止一点。」
见顾寒风那边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沈惟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
「能跟我说说吗,你要杀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顾冷月愣了片刻,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也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她想说,却又不能说。
以前,有别人为她承担着那些沉重的过往与危险,但他们都一个个的消散在她眼前。
她不想再有人因她而死,这种令人不悦的事只由她一人承担就好了。
「不能......我不能说,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闻言,沈惟沉默了,他看着少女眼底的为难,终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