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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糕点与八卦(第1/2页)
我揣着那块剩的桂花糕,美滋滋地往井台边上走,脚底下都带风了。
你别看就一块糕点,这可是我在这个破地方收到的头一份善意。
上辈子在兴义的时候拿了那么多甜品,巧克力,奶茶我都没这么高兴过。
人啊,果然是被逼到份儿上了,一块桂花糕就能收买。
还没走到井台,就看见春桃、夏杏和秋棠仨人蹲在井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窝头啃,一边啃一边嘀嘀咕咕聊闲天。
春桃眼尖,一抬头看见我,立马招手。
“岚儿!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掉井里了呢!”
我走过去,挨着春桃坐下。
“逛了逛,找了个清静地方歇了会儿。”
夏杏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鼓鼓囊囊的袖口上。
“你袖子里揣的什么?”
我嘿嘿一笑,把油纸包掏出来,往四个人中间一放,打开。
“来来来,有福同享。”
春桃探头一看,眼珠子都瞪圆了。
“哎呀妈呀!桂花糕!还是白面的!这……这是哪儿来的?”
她伸手就想去拿,又缩回来,犹犹豫豫地看看我又看看糕点。
“岚儿,你不会是去厨房偷的吧?张嬷嬷要是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偷什么偷!我是那种人吗?”
我拍着胸脯,虽然心里还真琢磨过偷厨房的可能性,但那后果可能很糟糕。
“方才碰到侯爷了,他旁边一个叫那罗延的护卫给我的,一共两块,我自己吃了一块,这块给你们留的。”
春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啥?你碰到侯爷了?”
“是啊,就在后面假山那儿,我正坐着歇脚呢,一抬头就看见侯爷站在跟前,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春桃一拍大腿。
“完了完了!侯爷肯定生气了!张嬷嬷说了,后院丫头不许到处乱跑,你撞上侯爷,他有没有骂你?有没有说要打你板子?”
我挠挠头:“没有啊,他就让我把手伸出来看了看,然后跟那个那罗延说了句话就走了。”
“看你手?”
春桃眼睛瞪得更大了,上上下下把我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我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头上,满脸写着“这有什么好看的”。
夏杏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
“那罗延?你说的是那个常跟在侯爷身边的高个儿护卫?”
我点头:“对啊,圆脸浓眉,笑起来挺和气的那个。”
夏杏眉头一挑:“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那罗延啊,侯爷就这么叫他的。”
夏杏“嗤”了一声,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罗延是鲜卑话,他的汉名叫杨鉴,他爹是晋中节度使杨善,鲜卑姓叫普六茹氏,你当人家是普通护卫呢?人家是正经的官家公子,在侯爷身边历练攒资历呢。”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掰着窝头都忘了往嘴里送。
“嚯,官二代啊……”
夏杏说着,拿眼睨我。
“怎么,人家给你两块糕点,你就惦记上了?”
我差点被窝头噎住。
“谁惦记了!我就是问问!我哪还敢惦记侯爷身边的人?我就是觉着这糕点挺好吃,回头要是再碰见他,好知道怎么称呼人家,总不能叫‘哎那个谁’吧。”
春桃在边上已经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塞嘴里,嚼了两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唔唔唔!好吃!真好吃!岚儿你尝尝……哦不对你已经吃了一块了。”
她又掰了一小块递给秋棠,秋棠抿着嘴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吃完眼睛都亮了几分。
春桃一边吃一边感慨。
“哎,你们说,杨护卫怎么就给岚儿送糕点了呢?是不是侯爷吩咐的?侯爷让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3糕点与八卦(第2/2页)
夏杏摸着下巴琢磨。
“侯爷要是想赏岚儿东西,直接让人送过来就是了,用得着让杨护卫偷偷塞?八成是杨护卫自己给的。”
春桃来了精神,拿胳膊肘捅我。
“岚儿,杨护卫年纪不大,模样周正,给他当个小妾也是不错的,当个外房也行。”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你省省吧!我下次见了他绕着走!张嬷嬷怎么说的你忘了?想攀附的女人都扔池塘了!我虽然不攀侯爷,可杨鉴是侯爷身边的人,万一被人误会了,池塘里的鱼可就不缺我这口肉了。”
春桃一撇嘴,咕咕哝哝说:“我这不是替你打算嘛……”
“谢了您嘞,您先替您自己打算打算吧!”
正笑闹着,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张嬷嬷背着手踱了进来,一张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我们四个跟被烫了屁股似的噌地站起来,垂手低头站成一排。
“歇够了没有?”
张嬷嬷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挨个儿扫,在春桃嘴角没擦干净的桂花糕渣子上停了一息。
她又看了看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拿竹条往井台边上一指。
“衣裳还有一多半没洗完呢,都杵在这儿等天黑呢?赶紧干活!”
我们四个一叠声应着,麻溜儿地各回各位。
我认命地拿起棒槌,继续跟那堆衣裳搏斗。
腰还是酸的那个腰,背还是疼的那个背,手还是抽筋的那个手,洗了两刻钟就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我捶两下就得直起腰缓一缓,心里骂一遍灰袍女人,再捶两下,再骂一遍拓跋宏。
你没事跑后院来溜达什么?
看手?看什么手?我手有什么好看的?
看完了倒是给我派个轻松点儿的活儿啊!
我越想越气,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咔嚓”一声,棒槌磕在石板上,震得我虎口发麻,棒槌差点飞出去。
夏杏在对面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劲儿使匀了,别跟衣裳有仇。”
我讪笑:“知道了知道了,一时失手。”
心里却在咆哮:我跟衣裳没仇,我跟这个世道有仇!跟那个把我弄过来的灰袍女人有仇!凭啥人家穿越就是王爷皇帝,再不行也是家里等着造反的富农,我穿越就是洗衣服洗到手臂报废的丫鬟?哪怕让我穿成侯府看门的呢,好歹能坐着!
我又捶了两下,手上越来越没劲儿,忍不住往井台边上一蹲,哀叹:“我他妈以前什么时候拿过棒槌啊……”
春桃以为我在跟她说话,随口接茬:“谁以前拿过呀,我打八岁进府就开始洗,洗了快十年了,洗着洗着就习惯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春桃脸上还真没什么苦相,就是一副“日子就是这么过呗”的认命模样。
我心里那口气忽然堵了一下,没再吭声,闷头继续捶。
洗到太阳快落山,总算把那堆衣裳全晾上了。
我腰也直不起来了,手指头抽筋抽得跟鸡爪子似的,张着手抖了半天都合不拢。
秋棠默默递给我一碗热水,我接过来喝了两口,才觉得魂儿回来了一半。
我瘫坐在井台边的石墩子上,望着满院子迎风招展的衣裳,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叫什么“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我当时还觉得挺矫情,现在想想,说这话的人肯定没洗过衣裳。
我眼前的苟且就是这一院子的衣裳,至于诗和远方……我抬头看了看天边那点晚霞,觉得这玩意儿离我大概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唉……”
我叹了口气,把抽筋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直,疼得龇牙咧嘴。
明天还得接着洗。
这日子,真他娘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