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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的空气里，弥漫着焦土与碎裂晶体混合的刺鼻气味。
初级升灵台的拟真度高得令人发指，连千年晶体熊那粗重浑浊的喘息声、以及利爪犁开泥土的摩擦声，都毫无差别地刺激着三人的耳膜。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古月站在一根粗壮的古树枝干上，双手十指翻飞。
极热的火球与极寒的冰锥交替轰炸在晶体熊右侧的肩膀上。
冷热急剧交替的物理法则，让那原本足以硬抗魂宗攻击的黄色晶体装甲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咔咔”声，表面逐渐崩开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就是现在！”古月厉喝出声。
一直蛰伏在暗处寻找机会的谢邂瞬间暴起。
他将光影之龙匕首的属性切换至极致的光明。
刺目的金光在幽暗的密林中毫无征兆地炸开，直逼晶体熊的双眼。
晶体熊发出愤怒的咆哮，双目被强光刺痛，本能地人立而起，挥动着巨大的熊掌试图拍碎眼前的光源。
它这一抬起身躯，原本被层层晶体和厚重肌肉保护的颈椎部位，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正是古月刚才用冰火双重魔法轰出裂纹的脆弱点。
唐舞麟动了。
数十根翡翠蓝银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死死缠绕住晶体熊头顶上方的粗壮树干。
双臂猛然发力，他整个人借着拉扯的力道腾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直扑晶体熊的后颈。
右臂之上，细密的金色鳞片层层翻涌，璀璨的金光将整条手臂包裹。
金龙爪微张，带着撕裂一切的极端物理破坏力。
他精准地落在了晶体熊宽阔的背脊上。
金龙爪毫无阻滞地刺入那块布满裂纹的晶体装甲，锋利的爪尖死死扣住了下方的颈椎骨。
唐舞麟咬紧牙关，气血之力在体内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右臂猛地向后一扯。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林间极其清晰。
晶体熊那足以震动山林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中枢神经的控制，犹如一座崩塌的小山，重重地砸在布满腐叶的泥地上。
沉闷的撞击让周围的树木都跟着震颤。
唐舞麟松开蓝银草，从熊背上滑落，双膝一软半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金龙爪也因为脱力而缓缓褪去鳞片，恢复成普通手臂的模样。
“搞定……”唐舞麟抹去额头的汗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然而，千年魂兽的生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常识。
那头脊椎已经被折断、本该死透的晶体熊，双眼突然圆睁。
原本土黄色的瞳孔瞬间充血，变成了骇人的猩红。
它张开血盆大口。
喉咙深处，一团高度压缩的浑浊黄色能量在零点几秒内成型。
这是晶体熊临死前的本能反扑——晶化射线。
一旦被命中，血液和内脏会在瞬间结晶，彻底变成一具石雕。
此时的唐舞麟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虚弱期，距离熊嘴不到两米，连挪动一寸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舞麟！”
谢邂目眦欲裂。
他发疯一般地蹬碎了脚下的泥土，甚至不顾敏攻系的脆皮身板，直接合身扑了过去，企图用身体去挡。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注定他只能抓到一把空气。
树冠上的古月瞳孔收缩至针芒状。
她周身的风、火、冰、土四种元素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暴乱的空间波动。
她已经顾不上太多，双手猛地向前撕扯，试图强行构建空间通道将唐舞麟置换出来。
但就在那致命的黄色射线喷出熊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空间被瞬间撕裂。
没有声音的传递，只有纯粹的视觉震撼。
一道黑色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洞穿了密林的层层阻碍。
那是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
它没有飞行轨迹，而是直接碾碎了空间，从一个个空间裂隙中穿出。
枪身之上，那枚银灰色的空间符文剧烈闪烁。
前一秒它还在百米开外，下一秒，枪尖已经硬生生楔入了那团即将喷发的晶化射线之中。
足以致命的黄色能量，在接触到枪尖黑洞雏形的瞬间，连个浪花都没翻起，直接崩解成了漫天飞舞的黄色粉末。
长枪余势不减。
“噗嗤！”
霸玄神枪直直贯入晶体熊的头颅，恐怖的动能带着这头重达数吨的巨兽向后倒飞。
“咚！”
晶体熊的尸体被死死钉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上。
枪杆因为吸收了巨大的冲击力而发出高频的嗡鸣，周围的树皮被震得寸寸龟裂。
树叶簌簌飘落。
谢邂前扑的身体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杆还在震颤的黑枪，随后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因为过度紧张而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狂喜的声音：
“老大的枪……是老大来了！”
树冠上，古月指尖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悄然散去。
她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树干上，僵硬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唐舞麟坐在地上，看着几米外那滩属于晶体熊的血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劫后余生地大口呼吸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脚步声踩着枯枝，不急不缓地靠近。
唐临渊从幽暗的树影中走出。
他神色平静，走到那棵古树前，握住枪杆，单手发力。
长枪拔出，晶体熊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砸落地面，随后化作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力光晕，一分为三，涌入唐舞麟三人的体内。
早在唐舞麟触动眉心那道枪意烙印的瞬间，唐临渊就截获了坐标。
由于距离过远，单纯依靠肉身奔跑来不及救援，他果断掷出霸玄神枪，强行催动那枚领悟不深的空间符文。
长枪撕裂空间节点，完成了这跨越百米的绝杀。
唐临渊收起长枪，转身走到唐舞麟面前，伸出右手。
唐舞麟抓住哥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哥，我们大意了。”
谢邂也灰头土脸地凑了过来，挠着后脑勺，根本不敢看唐临渊的眼睛。
毕竟三打一还差点出了人命，最后还是要靠老大救场，这脸丢得实在有点大。
古月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地，同样沉默不语。
“配合得不错，我在舞麟身上留下的烙印让我感知到了一切。”
唐临渊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
三人同时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古月用冰火双系改变晶体物理结构制造破绽，谢邂用极致强光吸引仇恨并剥夺视野，舞麟负责最终的物理斩首。”唐临渊客观地复盘着刚才的战斗，
“战术逻辑很清晰，执行得也很果断。最重要的是，你们做到了对彼此的绝对信任。”
他拍了拍唐舞麟肩膀上的草屑。
“至于最后那下濒死反扑，那是你们对千年魂兽的生命力缺乏认知，属于经验不足，而不是能力问题。记下这个教训，下次补刀的时候把头也一起砸碎就行了。”
原本满心愧疚的三人，听到这番破天荒的夸奖，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比唐临渊直接用手刀劈他们还要让人觉得不真实。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唐临渊视线扫过三人。
谢邂的魂力已经彻底见底，唐舞麟的气血因为强行催动金龙爪而陷入虚弱期，古月虽然表面看不出伤痕，但刚才强行调动空间元素，精神力损耗极大。
这种状态，随便来一头百年魂兽都能让他们团灭。
“今天的历练目的已经达到，把灵力吸收完毕，我们就退出。”唐临渊果断做出决定，
三人没有异议。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他们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在这个残酷的虚拟世界中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不一会儿四人同时按下金属按钮。
周围的参天古树和斑驳光影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
传灵塔地下监控大厅。
进入舱的玻璃罩伴随着气压的嘶嘶声缓缓升起。
内部包裹着身体的粘稠凝胶迅速回落至底部储液槽。
唐舞麟坐起身，立刻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种魂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被虚拟系统完美地同步到了现实的身体上。
谢邂更是直接趴在舱沿上干呕了两声，脸色惨白。
舱门外，几名身穿白袍的传灵塔高层人员正满眼狂热地围着舞长空。
“舞老师，这几个孩子的战斗素养实在太罕见了！特别是最后那个投枪的少年，那是空间属性的运用吗？我们传灵塔愿意提供最顶级的培养协议，只要他们愿意挂名在传灵塔麾下，核心资源库将对他们完全开放！”
一名主管模样的中年人急切地抛出筹码，这种级别的天才如果不抢到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舞长空站在四个金属舱前方，身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将那狂热的视线尽数挡在身外。
“感谢传灵塔的好意。”舞长空语气冰冷，没有留下任何谈判的余地，
“但他们是东海学院零班的学生。东海学院的资源，足够供养他们。不劳诸位费心了。”
那名主管还不死心想要继续劝说，却被舞长空周身瞬间散发出的森寒剑意逼得倒退了两步，最终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走吧，我们回学院。”
舞长空转身看向唐临渊和三个刚刚爬出金属舱、连站都站不稳的学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头走向升降梯。
返程的专车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肾上腺素褪去后，那种仿佛骨头都被抽走的疲惫感彻底将三人淹没。
谢邂刚一上车就瘫在座位上睡死了过去，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唐舞麟的头一点一点，最终歪靠在唐临渊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古月靠在窗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舞长空坐在副驾驶位，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直到车辆驶入东海学院的大门，稳稳停在宿舍区外，舞长空才转过头，看向后排。
“到了，回去立刻冥想恢复，或者睡觉。”
舞长空没有再布置其他任务，语气也比平时放缓了许多。
“其他的事，战术复盘和失误总结，明天上课再说。今晚，只管休息。”
唐临渊托着唐舞麟的后颈，防止他下车时摔倒，对着副驾驶的舞长空微微点头。
随后，他推了推睡得死沉的谢邂。
他们走下车，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各自的宿舍。
属于零班的第一次团队历练，在这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