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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零班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的吸能合金板上切割出分界分明的光影。
唐临渊和唐舞麟推开门时，谢邂正趴在书桌上，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刻刀，对着一块废弃的金属零件来回比划，眼睛瞪得溜圆。
古月则坐在他隔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图纸，手中的电子笔不时在上面勾勒出繁复的线条。
听到开门声，谢邂立刻把刻刀往桌斗里一塞，挺直腰板。
唐临渊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前坐下，将单肩包随手挂在椅背上。
唐舞麟紧跟着落座，从背包里掏出几张昨晚画的锻造受力分析图，准备趁上课前再温习一遍。
走廊里传来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下一秒，零班的大门被推开。
舞长空大步迈入，今天他没穿那件满是焦糊味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挺阔的纯白风衣。
随着他的步入，室内原本舒适的温度直线下降。
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停在谢邂和古月两人的课桌前方。
“第二职业，考虑清楚了？”
谢邂猛地站起来，拍着胸脯，声音洪亮：“舞老师，我想好了！我选机甲制造！我这双手稳得很，绝对适合干这个！”
古月头也没抬，手中的电子笔在全息屏幕上点下最后一笔，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机甲设计。”
舞长空微微颔首，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很好，既然做出了选择，这学期就不要再给我提更换的事情。学院会为你们提供最顶级的教材和制造车间。”
他话锋一转，原本还算平缓的语调变得极具压迫感。
“而你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第二职业的等级提上来。谢邂，古月，你们的参照物就在旁边。一个四级千锻，一个五级灵锻宗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机甲制造和设计的职业等级，绝不能太过落后于他们。”
谢邂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挺直的脊背直接垮了下去。
追上四级？还要追上老大那个五级的变态？
谢邂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活像生吞了一整根苦瓜。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这根本不符合人类的正常学习规律，但在舞长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抗议都被冻结在嗓子眼里，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
古月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僵硬下来。
她握着电子笔的手指微微发力。
机甲设计需要极其庞大的理论知识储备，哪怕她精神力再高，要将那些复杂的微缩阵法和魂力回路融会贯通，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短时间内追平五级？
这要求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舞长空根本不理会两人的心理阴影面积，干脆利落地转身。
“拿上东西，跟我走。”
唐临渊直接离开座位，跟上舞长空。
唐舞麟也连忙把图纸塞进背包，跟上哥哥的步伐。
四人排成一列，跟着舞长空走出教学楼，登上了停在校门口的一辆学院专车。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舞老师，咱们这是去哪上课啊？不在拟态修炼室吗？”谢邂探着脑袋往前凑。
舞长空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今天的课程，在传灵塔进行。”
“传灵塔？”谢邂缩回脑袋，小声嘀咕起来，
“咱们四个的魂灵现在都不缺啊，去传灵塔干嘛？难不成去参观那些魂灵的培养槽？那有啥……”
他嘀咕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得滚圆。
“等等！传灵塔……舞老师！难道是升灵台？！”
舞长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脑子转得还不算太慢。没错，就是升灵台。”
唐舞麟满脸茫然，转头看向唐临渊，发现自家哥哥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好向谢邂求教：
“谢邂，升灵台是什么地方？”
谢邂激动得手舞足蹈，连刚才被打击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升灵台啊！那是传灵塔研发的虚拟现实空间，里面完美复刻了古代的星斗大森林！在里面击杀那些虚拟魂兽，就可以吸收它们散发出来的灵力。只要灵力积累得足够多，就能让我们的魂灵进化！十年变百年，百年变千年！”
谢邂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不过那地方的门票贵得离谱，而且名额极少，一般人就算有钱也排不上号。舞老师，咱们真的要去升灵台？”
“从今天起，你们每周都会获得一次进入升灵台的机会。”舞长空的语气平淡，
“这是学院为零班争取到的核心资源。升灵台不仅能进化魂灵，更能让你们在绝对真实的生死搏杀中积累经验。在那里，疼痛和死亡的恐惧是百分百真实的。”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半小时后，专车在东海城传灵塔分塔前停下。
这座八角形的宏伟建筑直插云霄，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高科技金属装甲，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神圣的质感。
作为传灵塔在大陆上的十八大分塔之一，这里的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东海城的执政官办事处。
舞长空出示了学院的专属证明后，带着四人直接乘坐内部升降梯，下沉至地底深处。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巨大环形大厅。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布着闪烁的指示灯和粗大的能量传输管道。
一名身穿白袍的高级工作人员迎了上来，目光在四个九岁的孩子身上扫过，眉头微皱，但看到舞长空后，还是将他们领到了一排类似休眠舱的金属仪器前。
工作人员转过身，脸色严肃到了极点。
“这就是升灵台的进入舱。在你们进去之前，我必须强调一点，升灵台虽然是虚拟空间，但它直接连接你们的脑神经。”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四个小巧的金属按钮，依次发给四人。
“这是求救信号器。把它握在手里，或者含在嘴里。一旦在里面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立刻按下它，系统会在一秒内将你们的意识抽离。”
工作人员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
“记住，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如果在里面被魂兽击杀，那种死亡的剧痛会百分百反馈到你们的大脑。轻则精神受创变成白痴，重则直接脑死亡。听懂了吗？”
唐舞麟握紧了手里的按钮，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谢邂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入舱。”工作人员下达指令。
“等等。”
唐临渊突然出声。
他并没有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金属舱，而是转身走到唐舞麟面前。
“哥？”唐舞麟有些疑惑。
唐临渊没有废话，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深邃的黑色光芒，那光芒中透着一股足以压塌虚空的沉重感。
他并指如剑，点在唐舞麟的眉心。
唐舞麟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仿佛有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精神之海上方，但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的眉心处，一道微型的黑色长枪印记闪烁了一下，随后隐没于皮肤之下。
“老大，你这是……”谢邂看着唐舞麟眉心消失的印记，有些好奇。
唐临渊走到谢邂面前，如法炮制，同样一指点下。
谢邂连躲避的念头都没生出，就被那股绝对霸道的枪意震慑在原地，乖乖接受了烙印。
最后，唐临渊站在了古月面前。
古月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那根靠近的手指，体内的力量本能地想要暴动进行反抗，但最终，她硬生生压制住了血脉的反击，任由那冰冷的手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烙印成型，沉甸甸的安全感同时伴随着一种被看穿的战栗感。
“升灵台的系统并不是绝对安全。”唐临渊收回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比如系统延迟，或者根本来不及按下求救器。用你们的魂力触动这个印记。无论隔着多远，我都会找到你们。”
舞长空站在一旁，看着唐临渊的举动，并没有出声阻止。
他走到金属舱前，看向唐临渊：“这次进入，你单独行动。”
唐临渊点头表示理解。
舞长空转头看向唐舞麟三人：
“进入相遇后你们三个可以组队。但如果临渊跟你们在一起，这趟升灵台的历练对你们来说就成了毫无意义的观光旅游。我要看的是你们三个在绝境下的配合，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屠杀秀。”
“进舱。”
金属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粘稠凝胶。
四人分别躺进舱内，冰冷的凝胶瞬间包裹住全身。
“深呼吸，放松精神。”工作人员推下总控台上的红色拉杆。
玻璃罩降下，严丝合缝地锁死。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唐临渊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无数的光怪陆离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星斗大森林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