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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逃亡与报信(第1/2页)
托尔在北边的冰原上走了五天。画扛在肩上,重得像一个人的命。画里有火种镇,有树,有花,有艾琳的笑。画里还有伊甸的白衣人,裂了,碎了,被根吃了。他把画送到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冰窟里,雪屋里,地洞里。那些藏了很久的北境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把手按在画上。画是温的,温的透过指尖传进来,传到心里。他们哭了。哭完了,就醒了。
第五天夜里,他走到了一条冰河边上。河已经化了,水在冰层下面流,哗哗的,像在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捧水喝。水是凉的,凉得像刀割。但他渴了,渴了就顾不上疼。
水里有影子。不是他的,是别人的。灰白色的,没有脸。
托尔猛地站起来,短刀握在手里。刀是伊万打的,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和根同步。
“出来。”
冰河对面的黑暗里走出一个人。穿着银白色的制服,戴着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伊甸的守卫。但伊甸的城塌了,心脏炸了,身体碎了。守卫应该都融化了。
“伊甸死了。”托尔的刀指着那个人。
守卫没有回答。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柱子。但面具后面的东西在动。不是脸,是“光”。灰白色的,很弱。
冰河里又走出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它们排成一排,站在河对岸。面具上的没有阴影的太阳在跳,和心跳同步。
托尔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根上,根是温的。根在说——跑。
他跑了。扛着画,向南跑。画在肩上颠,颠得他肩膀疼。但他没有松手。画不能丢。画里有记忆,记忆不能丢。
守卫追了上来。它们不跑,是“飘”。脚不沾地,在雪面上滑,快得像风。
托尔跑不过它们。他停下来,把画放在雪地上,用根缠住。根认识画,缠得很紧。画不会丢了。
他转过身,握着刀。刀在跳,和他手心里的印记同步。
“来。”
第一个守卫飘过来,伸出手,掌心对着他。灰白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射向他。托尔用刀挡,刀上的暗金色光炸开了,和灰白色撞在一起。光炸开,他被震退了三四步,手麻了,刀差点脱手。
第二个守卫从侧面扑过来,没有手,只有“口”。口在张,在合,在咬。托尔侧身躲开,刀从下往上撩,划开了守卫的面具。面具后面是空白的脸,没有五官。但刀上的暗金色光在空白的脸上烧出了眼睛、鼻子、嘴巴。脸裂了,守卫融化了。
但还有十几个。
托尔被围住了。他站在圈里——不是塔格的圈,是他自己用刀划的。他不会划圈,但他会用刀在地上画线。线不圆,但够用了。守卫在圈外站着,进不来。线在发光,暗金色的,很弱。它们在等,等线灭了。
托尔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撑不住”。线不是圈,撑不了太久。
冰河的方向又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守卫,是人。穿着白衣服,银白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没有影子。伊甸的白衣人。它在梦里出现过,对每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加入伊甸。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死亡。
“托尔。”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
托尔的刀指着它。“你不是死了吗?被画记住了,就没有梦了。”
“画记住了我,我就活了。在你的记忆里,在那些看到画的人的心里。你们记得我,我就不会死。”
托尔的刀在抖。“你不是活的。你是梦。”
“梦也是活。梦在你们的脑子里,在你们的心里。你们醒着,我就在。你们睡了,我就出来。”
它走过来,走进圈里。圈——线,对它没有用。它不踩地,不落地。
“托尔。加入伊甸。你的朋友都走了。索恩,巴顿。他们死了。你活着,孤独。加入伊甸,就不孤独了。”
托尔的刀举起来。“我不孤独。我在火种镇。我有塔格,有伊万,有怀特,有汤姆,有希望。我不孤独。”
“他们也会死。都会死。你一个人活着,不孤独吗?”
托尔没有回答。他把刀插在线里,刀上的暗金色光涌进线里。线亮了,冰蓝色的光——不对,是暗金色的。塔格的圈是冰蓝色的,他的线是暗金色的。不一样。但他的线在撑,撑住了。
“我不换。换了,就不是我了。”
白衣人的脸裂了。不是碎,是“笑”。裂开的脸在笑,笑得很温柔。
“托尔。你不换,我就去找他们。找你认识的人。你认识的人很多。北境的,火种镇的,林恩的。总有人会换。”
它转过身,向南方飘去。守卫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飘走了。
托尔跪在地上,刀插在线里。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在抖。不是怕,是“愤怒”。伊甸没有死,它在人的记忆里活着。你记得它,它就活。你忘了它,它就死。但你怎么忘?你看到了画,画里有它。你记住了它的样子。记住了,它就活了。
他拔出刀,把画从根里扯出来。画上的白衣人还在,在笑。他用刀在画上划,把白衣人的脸划烂了。画里的光灭了。但白衣人的声音还在,从风里传来,从冰河的水里传来,从雪下面传来。
“托尔。你划了画,但我还在你的记忆里。你记得我,我就在。”
托尔把画卷起来,扛在肩上,向南跑。跑得很快,快得像在飞。根在脚下铺着光路,暗金色的,很亮。根在说——跑。跑回来。我们等你。
他跑了三天三夜。没有吃,没有睡。渴了吃雪,饿了嚼树根。根是温的,温的能充饥。
第三天傍晚,他看到了火种镇的树。树上的花在暮色里亮着,暗金色的,像一盏一盏的灯。灯在照,照着他的路。他跑进火种镇,跪在树下,画从肩上滑下来,掉在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逃亡与报信(第2/2页)
“塔格......伊甸......还在......白衣人......它说......它在我们记忆里......忘不掉......忘不掉,它就活......”
塔格蹲下来,把托尔扶起来。“你受伤了。”
“没有伤。是累。”
塔格看着托尔的脸。脸上全是冰碴和血,嘴唇裂了,眼睛凹进去。但他在笑。
“托尔。你跑回来了。”
“跑回来了。画也带回来了。”
塔格把画从地上捡起来。画上的白衣人被划烂了,但划烂的地方有暗金色的光在闪。根在吃,吃那些被划烂的碎片。吃了,就记住了。记住了,白衣人就在根里。在根里,就不会出来害人了。
“托尔。它在根里了。出不来了。”
托尔低下头,看着根。根在发光,暗金色的,很亮。光里有影子,白衣人的影子。它在根里走,走不出去。根是陈维的,陈维困住了它。
“陈维哥......困住它了。”
花亮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塔格把托尔扶到树下,让他靠着树干。树干是温的,小回在暖他。托尔闭上了眼睛,睡了。没有做梦。白衣人不在梦里了,它在根里,在暗金色的光里,被陈维看着。它不敢出来。
汤姆翻开本子,写下——“今天,托尔从北边跑回来了。伊甸的白衣人还活着,在我们的记忆里。但根困住了它。它出不来了。”
希望在那行字的旁边画了一个人。跑着,扛着画,脚下是暗金色的光。
她放下铅笔,看着根。根在跳,跳得很慢。白衣人在根里走,走不出去。它在等,等有人忘了它。没有人会忘。因为画在,根在,记住的人就在。
怀特从飞艇翅膀下走过来,手里没有东西。他看着根里的影子,看了很久。
“塔格。白衣人说的话,是真的。它在我们的记忆里。你记得它,它就活。你忘了它,它就死。但你怎么忘?你见过它,就忘不掉了。”
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忘不掉,就不忘。困在根里,让它活。活在我们的记忆里,活在我们的根里。但不要让它出来。”
怀特点了点头。“那就要一直记得。记得它是什么——是空。是恐惧。是失去。是死亡。记得了,就不怕了。”
塔格看着根里的影子。“不怕。”
那天夜里,火种镇的人围坐在树下,看着根里的白衣人。它在走,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走不出去。它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上面。上面有花,有艾琳的笑。它看不到艾琳,但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就缩了。缩成一团灰白色的光,不再走了。
塔格把短剑拔起来,插在根旁边。“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活。看着我们疼,看着我们哭,看着我们笑。你不懂,但你会记住。记住了,你就不是空了。”
白衣人没有回答。但灰白色的光颤了一下。那是它在说——好。
天亮的时候,托尔醒了。他靠着树干,看着根里的影子。影子不走了,缩成一团,在根的最深处。
“塔格。它不走了。”
“嗯。不走了。住下了。”
“住下了,就不会出来了吗?”
“不会。根是陈维的。陈维困住它。”
托尔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着。他把画从地上捡起来,画被根缠住了,根在吃画的碎片。画上的白衣人已经不在了,只剩暗金色的光。
“画还能用吗?”
怀特走过来,看了看。“能。画里的记忆还在。白衣人不在了,但那些说不换的人的脸还在。”
托尔把画卷起来,扛在肩上。“我再去北边。画还没送完。”
塔格看着他。“你还能走吗?”
“能。活着就能走。”
托尔向南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笑着看他。
“艾琳。我会回来的。”
花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说——等。
托尔转过身,向北走。画在肩上颠,颠得他肩膀疼。但他没有停。
汤姆翻开本子,写下——“今天,托尔又去北边了。伊甸的白衣人困在根里。画还在送。人还在走。”
希望在那行字的旁边画了一条路。很长,看不到尽头。路上有一个人,扛着画。
她把画贴在树干上。小回的根缠住了画,把它吸了进去。
“陈维哥。路很长。但有人在走。”
树枝摇了摇。那是他在说——看到了。
那天夜里,火种镇没有梦。白衣人在根里,不出来了。但它在看。看在根里,看那些暗金色的光,看那些被记住的人的名字。它看不懂。因为它没有记忆。但它在看。看久了,也许就会懂了。
塔格坐在树下,短剑插在身边。他没有睡。他看着根里的影子,看了很久。
“艾琳。它会懂吗?”
花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说——会。
“什么时候?”
花没有回答。但根在跳,跳得很慢。那是它在说——等。等它看了很久,就懂了。
塔格把短剑拔起来,举过头顶。
“那就等。”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谢了的花照得透明。透明的花瓣在风里飘,飘到根上面,落在白衣人的影子上。
影子颤了一下。
不是怕,是“碰”。碰到了花瓣,碰到了记忆。
它在学。
学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