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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种一棵桂花树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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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种一棵桂花树秋天开花香得整个村子都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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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老屋门前的晒谷场上,赤脚踩进泥土里。初夏的土还带着昨夜雨水的微凉,松软、湿润,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脚趾陷下去时,一缕熟悉的腥气浮上来——不是腐烂,不是淤泥,是犁过春田后翻出的新土气息,混着青草根须断裂的清苦,混着去年稻茬在土里慢慢化开的微甜。这味道钻进鼻腔,像一把钥匙,轻轻一旋,就推开了那扇我锁了十二年的门。
    门后没有风,却有光。
    光是从东边斜照进来的,穿过堂屋高窗上糊了半截的旧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毛边的亮斑。斑里浮着细小的尘粒,缓缓地旋,缓缓地落。我蹲下来,指尖拂过砖面。砖缝里嵌着灰白的盐霜,是多年灶火熏蒸、水汽蒸腾后留下的印记。我数了数,从门槛往里,第七块砖的右上角,有一道浅浅的刻痕——一道歪斜的“林”字,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禾”字。那是我十二岁那年,用削铅笔的小刀刻的。林是林砚,禾是我名字里的“禾”。我们谁也没说破,只当是晒谷时无聊划拉的印子。可那一年夏天,他牵我的手走过这片砖地,掌心滚烫,汗津津的,我低头看见他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刻痕,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土地记得一切。它不说话,却把所有脚印都收进腹中;它不挽留,却把每滴泪都酿成盐粒,把每声叹息都结成苔衣。
    我叫禾安,生在南岭山脚下的青禾村。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散落在三道缓坡之间。坡上是梯田,一层叠一层,春如碧玉带,秋似金箔叠。坡下是溪,叫青禾溪,水清得能照见人眉目,也照得见水底赭红的卵石和游动的银鳞。溪边长着几棵老樟树,树皮皲裂如祖父的手背,枝干虬曲,荫蔽出整片清凉。树下常聚着老人,摇蒲扇,讲古,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大地在呼吸。
    而林砚,是村里唯一一所小学里唯一的代课老师。他不是青禾村人,是县里师范学校毕业分配来的,二十二岁,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剪得极短,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第一次来报到那天,背着一只褪色的绿帆布包,站在村委会门口,被一群孩子围住。孩子们仰头看他,他微微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叠素描纸,又掏出一支铅笔,蹲下来,就在泥地上画——画一只歪脖子的鹅,画溪边叼鱼的白鹭,画远处山脊线上浮着的薄云。线条稚拙,却活。孩子们哄笑,拍手,他抬头一笑,眼睛弯成两枚新月,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漾开的涟漪。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来。县教育局的调令写得公事公办:“林砚同志,服从组织安排,赴青禾村小学任教。”可青禾村离县城七十里山路,不通班车,雨季塌方,旱季扬尘。有人悄悄说,他是犯了错被“发配”的;也有人说,他家里出了事,躲清净来了。只有我知道,他来那天,背包侧袋里插着一本硬壳书,书页边缘卷了毛,封皮上印着《植物地理学导论》。我那时才十岁,蹲在村委会院墙缺口处啃野桑葚,紫红的汁水染得嘴唇乌黑,一眼就认出了那本书——我爹的书架上也有同样一本,扉页上写着“赠林砚,师恩如山,望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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