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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机械提示音并没有让江辰的步子有半分停顿。
而身旁的孟晓闲和陈凯，却在江辰的剖析中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辰的话虽然刺耳，却一针见血地戳中了他们心底最隐秘的担忧。
是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如果他们带来的这波热度，最终只是一场属于娱乐圈的作秀，等他们这帮明星一走，村子又会迅速跌回原本的泥潭，那他们这段时间的日夜奔波，又有什么意义？
冰冷的夜风穿透单薄的衣衫，江辰脚踏着泥泞的碎石路，眉眼间还残留些冷意。
刚才那番剖析虽然撕破了温情的假象，但他心里那本冰冷的账本上，依旧有一笔算不平的烂账。
江辰猛地一耸肩膀，把背上又开始往下出溜的武雷往上颠了颠。
“把人叫回来容易，能留住才是本事。”
江辰再次开口，把最关键的事情点了出来。
靠着村长几个电话，把年轻人叫回来，但是村里还是挣不到钱，这些年轻人也留不住的。
陈凯孟晓闲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晕，看向那张年轻却透着凌厉的侧脸。
江辰没有看他们，目光直直的看向眼前的路。
“年轻人回来，要是面对的是一片荒芜，那种满怀希望后的二次绝望，会比现在更致命。到那时候，这个村子是真的不可能翻身了。”
陈凯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手里的秦薄前似乎也变得更沉了。
江辰说话的语速也放慢了许多，他看到的比陈凯他们看的更多，他希望这些年轻人回来之后是有事情做，有收入养家。
要不然还不如不回来。
没有收入，上有老下有小，这些年轻人也会耗死在这里的。
“所以，我们在这里的这些天，不能只搞噱头，一定要趁热打铁，趁着网友们还有热情的时候，把一整套产业链都设计好，得让那帮年轻人一脚踏进村子，就能看到真金白银的生计。生存问题解决不了，谈什么情怀都是放屁。”
孟晓闲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再看向江辰时，眼神里的复杂已经彻底化为了震撼。
江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看透了，这份大局观简直是让他叹为观止。
他是比不上了。
虽然他很早就开始学相声接触社会，但是比起江辰，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与此同时，村长家的土院里，满院的残羹冷炙正散发着混杂了米酒和残油的气息。
手电筒的光束被固定在屋檐下，打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张大娘端着个大号的塑料红盆，将桌上油腻腻的碗筷一股脑地往里收，盆底磕碰出沉闷的响声。
村长蹲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捏着根已经熄了火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干抽着，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这几年从未有过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