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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妈脸一红，立刻反唇相讥，但是脸上少了些刻薄的神色，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缓和了。
“那你家那条大黄狗半夜瞎叫唤，吓得我大孙子发烧，这账我又找谁算？”
“还有张老三，你家盖房子的砖头堆到我家地界上了！”
“李老四，你借我的两把锄头都半年了还没还！”
狭小的卫生室瞬间变成了大型诉苦现场，陈年旧账像倒豆子一样被倒了出来。
可这一次，没有了歇斯底里的对骂，只有急需一个宣泄口的委屈。
老人们一连串的抱怨声中，目光却纷纷投向了站在中央的江辰和热芭，眼底写满了对这两个外乡年轻人逻辑的信服。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谁又真愿意每天梗着脖子过日子？
不过是缺一个台阶，缺一个能让他们体面放下的理由罢了。
原本逼仄的村卫生室，此刻竟奇迹般地褪去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摇身一变成了乡间评理点。
狭小的空间里，周大夫被挤的贴着墙根站着，门口的老人围坐一团。
那些曾梗着脖子，还扯着嗓门互撕的大爷大娘们，现在在江辰跟热芭面前却是低了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和了。
其实大家也是想解决问题，不是一个劲的闹事。
刘寡妇手里捏着那件灰布棉袄的衣角，脸颊泛起一阵羞恼的红晕。
她猛地一跺脚，嗔怪地瞥了胖大妈一眼。
“行了行了！这事赖我，鸡没圈好糟蹋了你家地。明儿一早，我挑一篮子新下的土鸡蛋给你送去，全当赔你那些蒜苗！”
胖大妈也不好意思地直搓大腿，厚实的掌心拍出清脆的响声。
“那我家大黄狗今晚就拴死在后院！绝不让你家大孙子再惊着半回！”
抱怨声认错声此起彼伏，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竟像冬日里泼在热炕上的凉水，滋啦一声，全化成了升腾的暖气。
李大爷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杆，清脆的木头碰撞声压下了屋内的嘈杂。
他挺直了佝偻的腰板，满是老茧的食指毫不客气地在半空中划了一圈，直指靠在药柜旁窃窃私语的几个大娘。
“还有你们几个老娘们！以后少在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嚼舌根！风吹落一片树叶，传到村尾能让你们编排出倒了一棵大树的戏码！”
李大爷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眼神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凌厉神色。
“那词叫啥来着……三人成虎！好端端清白的人，生生能被你们的唾沫星子淹死！都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嘴上积点德，少给人添堵！”
几个大娘被当众落了面子，纷纷缩起脖子，尴尬地拿手背蹭着脸颊，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李大爷说的也是实话，她们几个一把年纪了，平常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就是东家长李家短的聊天，但是人多了就容易说错话。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一个壮实的身影硬生生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村长胡乱抓起脖子上搭着的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和谐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