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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冲突
「慈航静斋也不是正路!」
王乾摇头道:「我是希望阴癸派能成为正常的武林门派,制定规矩,专心练武,培育弟子,自有一份传承!」
其实有可能,他更想取缔江湖武林,但也知道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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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选择立下规矩,规整天下武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目了然。
王乾不喜欢江湖,但也知道武林门派的存在有其必然性,强行取缔是治标不治本。
就好像佛门一样,有其存在的必然性和功能性。
王乾看过不少佛经之后,对佛教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佛经很多地方说的都有理,若是没理的胡言乱语,也不可能传播极广。
越朴素的道理越能被大众所接受。
任何人类教派都如此,所讲的东西本质上是人类情感的自我延伸,会引起人的共鸣。
奈何念经的和尚境界不够,或者乾脆没有境界,好比一个地产开发商去念经,念的是项目,想的是生意。
正史上,三武一宗都没能灭佛。
就是源自教派的不可替代性。
灭掉旧的还有新的,底层逻辑是人类的精神必须要有寄托,否则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空虚状态,生产力落后的古代,想要满足精神需求和寄托,几乎没有选择余地。
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情感,正像它是无精神活力的制度的精神一样。
王乾完全认同海因里希的这段话。
教派是精神药剂。
三武一宗的真正意义在于加速了佛教的融合进度。
后来儒释道三教统合,王权彻底覆盖神权,如此便有了独属于华夏的行为规范。
这种规范至关重要,具有强烈进步意义。
同样的道理,武侠世界必然要有武林门派,这是世界力量的问题,王乾想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规范江湖。
江湖混乱无序,不受世俗规范,大侠和魔头可以随意聚众斗殴,帮派遍地,门派对立,抢夺地盘划分势力都是家常便饭,武力不受限只是一方面,真正的问题是地方控制力不够。
这在古代无解,后来混江湖的群体,也是到了天网时代才逐渐消散。
殿内寂静无声。
婠婠依然拉着王乾的胳膊,眼神多了一抹思索之色。
闻彩婷和旦梅面色不安。
她们想到王乾要清洗阴癸派,没由来地一阵心虚,王乾能给宗主面子,也不会对婠婠不利,但她们怎么办。
她们过往做的坏事虽说大多数都是祝玉妍的命令,对方才是主谋,但她们又和王乾没情意,谁知道他态度如何。
两女对视一眼,目光不定。
闻彩婷和旦梅称得上祝玉妍的得力干将,两女对阴癸派也是忠心耿耿,但如今的局面,她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白清儿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内心慌乱不堪,若真如王乾所说,阴癸派还是阴癸派吗?
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祝玉妍的面色从阴沉转为平静,这一起一落的变化正反映出她内心的沉重。
她沉默良久,直到面色完全平静下来,才将目光看向王乾,忽地轻笑一声,说道:「公子真是个趣人,明明不是此界之人,反倒如此关心此界,为此费心费力,有这个必要吗?」
「修行既修心,我做事随性!」
王乾淡淡道:「我也与你说过,日后不会在此界停留,终究有离开的那一天。
但在此之前,我总要做点事情。
你们的正邪之分,我从来不认!
我做事有自己的底线原则。
天下武林的底线,我也看得差不多了,虽然有失偏颇,但也要说,你们做事的底线相当低,几乎就是没有底线!」
婠婠怔怔失神。
她并没有想其他,而是想王乾话语所说的离开。
当初那场宴会,她就知道王乾有一天会离开此界,但她当时对此也没有太多感受,只是恼怒王乾戏谑祝师。
如今听王乾再次提及,内心没由来一阵翻涌,她连回师门都犹疑不定,想着能和王乾在山上多待几天。
王乾感受到婠婠抓着他胳膊的小手忽然一紧,以为她还在担心祝玉妍,便又拍了一下,示意她没事。
婠婠定定望着王乾,那天王乾戏谑祝师的话语,似乎能带其他人一起走,若非场合不合适,她真想出言询问,但要是真问了,岂不是表明了心意。
祝玉妍听完王乾的话语,本就恼怒不已,看着王乾和婠婠眉来眼去,内心更是恼上加恼,连公子也不称呼了,「好,王剑侠果真是胸怀天下,小女子这般心胸怎么能和剑侠相比。」
王乾瞥了一眼祝玉妍,很想说祝玉妍妄自菲薄了,她胸大肌比自己大多了。
祝玉妍冷声道:「王剑侠文武双全,诗才惊天动地,想必小女子说什么也辩论不过了!既然如此,小女子告辞便是!」
「玉妍,你绕弯子讲气话,左言他顾,就是不说答案!」
王乾微笑道:「那我可当你拒绝了!」
婠婠面色一变,紧紧抓着王乾的衣服,想要阻止他出手,忽然想到玄金针,心头大震,她慌乱中都忘了,当初王乾干掉梵清惠可是没动地方。
闻彩婷和旦梅早已从座位上站起来,护卫在祝玉妍身边,自光紧紧盯着王乾,神情变幻不定。
白清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那点战斗力上去就是白给,师尊都不是对手,她也不敢乱动。
况且————
白清儿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王乾,眼神明暗不定,让人难猜内心想法。
「怎么?」
祝玉妍冷笑道:「妾身不认可,王剑侠是不是还想要干掉妾身?」
此话一出,再无余地!
闻彩婷望了一眼师姐,她也不敢指责师姐的决定,内心从未如此紧张过,只期望王乾念及旧情,不要真的出手。
旦梅屏住呼吸,抓住袖口的兵刃,紧紧盯着王乾,等待最终结果的到来。
白清儿不知为何,面色反而平静下来。
除王乾之外,属她最平静。
「师父,算了吧!」
婠婠忍不住开口了,美眸透出一丝恳求,希望祝玉妍让步同意王乾的条件。
「婠儿,你不是宗主,不懂阴癸派!」
祝玉妍淡淡道:「阴癸派传承至今数百年,倾尽了无数人的心血,我们审时度势,必要时求饶都没问题,紧闭山门不出躲避灾祸,也是应有之事,这些风风雨雨打不垮阴癸派,更覆灭不了阴癸派,就算元气大伤,也能恢复过来。
但要按照王乾所说,阴癸派放弃一切,清洗所有门人,那阴癸派除了一块招牌,还能留下什么?
这不是改头换面,这是建立一个新门派!
《天魔大法》是护道手段,不能说练了《天魔大法》就是阴癸派之人,我们这个门派有自己的理念和坚持!」
「玉妍说的好!很有一派之主的风范!」
王乾连连点头。
婠婠:「————」
闻彩婷:
」
旦梅:
」————」
白清儿:
」
」
王乾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婠,笑道:「婠儿,你现在明白了,玉妍她很清楚我要做什么,所以选择了拒绝!」
某种意义上,两道六派其实比慈航静斋更难覆灭。
原剧情明空能灭掉魔门两派六道,因为她是阴癸派核心传人出身,了解诸多魔门隐秘之事,否则手握天下大权,想要连根拔起,覆灭阴癸派都很难办到。
即便这样,最终还是让白清儿逃过一劫。
婠婠看了看王乾,又看了看师父,内心忽然明悟过来。
两人的分歧不单是阴癸派,甚至都不是理念,而是性格使然。
王乾想要让师父接受自己的想法,师父想要坚持己见。
两个同样强势的人必会爆发冲突。
「王剑侠,你很懂妾身。」
祝玉妍说道:「妾身明白你的实力,也不想和你作对,妾身可以帮你覆灭魔门,但是你要放过阴癸派!」
「你认为可能吗!」
王乾哈哈一笑,身影忽然消失。
什么时候?
婠婠大吃一惊,她竟没察觉到。
祝玉妍体内天魔功早就运转戒备,在王乾化作残影的那一瞬间,猛然回身攻向身后。
十七重天魔大法爆发开来,周围空间仿佛塌陷一般,形成扭曲的空间力场。
祝玉妍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闻彩婷和旦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凭藉实力和经验,猜到了王乾出手的方向。
但猜到又如何,祝玉妍只觉身体某处一麻,浑身如同过电一般,忽然酥软倒向王乾,仿佛投怀送抱一样。
王乾双手化作残影,已用真气封住了她周身的大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呼吸之间,便已决出胜负。
祝玉妍美眸闪过难以置信之色,她知道王乾很强,但也没想到王乾会强到如此地步。
擒拿她只用了一招。
而她还没有明白那一招是什么。
「师父!」
婠婠见到祝玉妍突然倒向王乾,小脸一片焦急地奔了过去。
「宗主!」
闻彩婷和旦梅大惊失色,想要救援都来不及。
王乾的恐怖实力,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像。
宗主眨眼间就落到王乾手里。
王乾揽着祝玉妍,不让她滑倒在地。
完全被制服的祝玉妍,别说调动天魔真气,连路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