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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苍山这充满了无尽恨意与杀机的威胁，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杨明，却是缓缓抬起了头。
尽管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桀骜与嘲讽的不屑笑意。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顾苍山三人的耳中。
“你也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殷天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杨明……很快就会去找他的。今日之厚赐，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此话一出，顾苍山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荒谬绝伦的疯话！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王天莽首先厉喝出声，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与不可思议。
“在殷家面前，在天策老祖的无上伟力面前，就算你是传说中的魔祇，也不过是一粒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尘埃！萤火之光，也敢妄图与皓月争辉？”
周佰川也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对殷家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杨明无知的嘲讽。
杨明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嘲讽，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但语气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粒尘埃，落入眼中，也可让人流泪。落入齿轮，亦可让巨械停转。尘埃……未必不能翻天。”
“无知小儿！你根本不明白殷家的强大，不明白天策老祖的可怕！”
顾苍山怒极反笑，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愤怒，鄙夷和一丝怜悯的复杂表情。
“历史上的魔祇，固然强大，令一个时代颤栗。但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遇到天策老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在天策老祖面前，即便是传说中的魔祇，也只有折戟沉沙，黯然陨落的下场！你，也不会例外！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最终，在顾苍山三人那充满了对无知者无畏的怜悯的复杂目光注视下，尊主身形一晃，落入了深坑之中。
来到杨明身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武皇真气渡入，暂时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伤势和紊乱的气息。
然后，尊主带着杨明，身形再次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空，朝着燕京外围的方向掠去。
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顾苍山三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寒风卷起废墟上的烟尘，掠过他们冰冷而阴沉的脸庞。
………………
“你不该这样做。”
飞行途中，尊主那平静的声音，忽然在杨明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杨明此刻正全力运转不死功，配合尊主渡入的真气，艰难地修复着体内严重的伤势。
这一次的伤势太过严重，即便是不死功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来修复。
闻言有些费劲地抬起头，看向尊主那线条硬朗的侧脸，脸上露出一抹有些虚弱的，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我……做什么了？不是你之前说，让我放手去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了什么事，龙牙都会支持我的吗？怎么，现在觉得我捅的篓子太大，兜不住了？”
尊主闻言，没好气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虽然没什么杀气，但以尊主的身份和实力，自然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重伤的杨明都感觉心头一凛。
“我是让你放手去做，可没让你这么乱来！你知道你今天这一战，意味着什么吗？”
尊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和头疼。
“意味着，从今以后，古武世家，尤其是顾家，王家，周家，将会把你列为头号必杀目标！他们会倾尽所有资源，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你！
不仅仅是他们，其他得知你太上魔祇身份，又对你抱有敌意或贪念的势力，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你将成为整个华夏古武界的公敌，或者说，是众矢之的！无论你逃到哪里，哪怕是回到南边，回到武帝宗的势力范围，也将永无宁日！
你将时刻面临来自暗处，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面对尊主这番严厉的警告和描述的可怖前景，杨明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恐惧或慌乱的神色。
他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桀骜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既然知道躲不了，也自保不了……”
杨明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为什么还要躲？还要忍？”
他转过头，看向尊主，目光灼灼。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被动挨打，等着他们一波接一波地找上门来……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你们龙牙，还有国家，隐忍了殷家和这些古武世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忍到他们把爪子伸进部队核心，伸进经济命脉，伸进权力中枢，甚至……伸到你们无法想象，也无法控制的领域？”
“难道你们希望，我这个所谓的变数，也像前任宗主一样，最后只能选择孤身一人，去挑战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然后……黯然收场，或者同归于尽吗？”
杨明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尊主的心头。
尊主忽然停下了飞掠的身形，带着杨明落在了一处相对僻静，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公园角落。
他缓缓转身，面对着杨明，沉默了许久，最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蕴含了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
“你能有如此自信和决绝，自然是好的。这或许，也是我们一直等待的……那种敢于打破僵局，挑战权威的锐气。”
尊主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感慨。
“但是……杨明，你终究还是……小瞧了殷家啊！”
“殷家……有那么强吗？”
杨明微微皱眉，虽然从顾苍山等人的态度，以及疯老头当年的只言片语中。
他能感受到殷家的深不可测，但内心深处，作为武帝宗主，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尊主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那点不服输的念头，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地提醒道：“不要小瞧殷家，更不要小瞧……殷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