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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要娶的是人，不是箱子
许家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没料到沈二夫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这种荒唐话。
沈令仪听到这话，眼圈直接红了，步走到正厅中央。
“我不嫁。母亲，女儿早已经定下周家，只愿嫁给周靖川一人。许家的门第再高，我也不嫁。”
沈二夫人急得直跳脚。
“你这丫头胡咧咧什么！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你懂个屁的过日子！”
沈二老爷原本还以为妻子这些日子忙里忙外，是为了女儿的婚事尽心尽力。
他万万没料到，妻子私下里竟打着这样荒唐的算盘。
沈二老爷气得脸色铁青。
“你给我闭嘴！长房刚退了这门烂亲事，你转头就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你把我们沈家的脸面往哪放！”
姜岁岁躲在旁边看热闹，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这真是我见过少有的奇葩亲娘。】
【明知道是个会打死人的火坑，还要把亲生闺女往里面推。】
【这二夫人脑子里装的全是水吧。】
沈二夫人被丈夫当众呵斥，面上挂不住，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可她的眼神，还在许家那几口箱子上流连。
沈父连看都不想多看许家人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姜梧和姜岁岁也跟着长公主府的马车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沈家马车一路回到沈府。
刚进院子，沈二老爷就直接发了话。
“从现在起，你给我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再去私下接触许家的任何人！”
沈二夫人拍着大腿就哭号起来。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令仪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富贵的好处，你们一个个倒好，全跑来指责我！跟着周家那个穷当兵的，以后连件体面首饰都买不起，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沈令仪没有以往那样掉眼泪，她安静地看着母亲。
“母亲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那您换花轿的计划，为何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您明知道我不愿意嫁给许文谦，才不敢告诉我，对不对？”
沈二夫人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眼珠转了转，转头就把火撒到了长房头上。
“要不是你们长房多管闲事，我早就把事情办妥了！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二房好，生怕我们攀上高枝压过你们一头！”
沈明棠听见这话，直接走了过来。
“二婶这话真是好笑。许文谦是个草菅人命的混账，这事全京城都知道了。您非要把令仪往死路上逼，我们拦着还成多管闲事了？您要是真觉得许家那么好，不如您自己改嫁过去，还能顺理成章享受那几箱子聘礼。”
姜岁岁在旁边听得直鼓掌。
【明棠姐姐怼得好！】
【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就得这么骂。】
【光想要钱，连命都不要了，有这种母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二老爷听着这些话，觉得满心苍凉。
他看着自己这个利欲熏心的妻子满心苍凉，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转头看向跟着进来的长房大嫂。
“大嫂，令仪的婚事，我实在是不放心交给她办了。以后还要劳烦大嫂费心，替令仪把这婚事张罗好。”
沈母看着眼眶微红的侄女，心疼地应了下来。
“你放心，令仪也是我看大的，我自然会尽心。”
沈二夫人一听夺了她的权，刚要撒泼。
沈二老爷指着她的鼻子直接放话。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休了你！”
沈二夫人这下老实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
正闹腾着，前院的门房匆匆跑来通报。
“老爷，周家的二公子来了。”
沈二夫人听见这名字，更是没好气，直接扭头进了里屋。
周靖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巡防营的便服。显然是得了消息急忙赶来的。
他一进院子，目光便落在了沈令仪身上。
沈令仪局促地站在那儿，不敢抬头看他。生怕周家觉得沈家出了这样的闹剧，是在羞辱他们。
周靖川走到沈令仪面前，第一句话便是关切。
“令仪，你没被吓着吧？”
沈令仪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周靖川转头看向沈家长辈，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
“伯父，大伯母，今日外头的风言风语，晚辈都听说了。
“令仪从未同意过这换亲的荒唐事。这是长辈的错处，周家绝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我也绝不会借着此事，要求沈家多添什么银钱嫁妆来做赔礼。”
周靖川看着沈令仪，声音洪亮。
“我周靖川要娶的是令仪这个人，不是沈家多添的那几口箱子。”
姜岁岁今天一直黏在沈明棠身边吃瓜，这会儿正躲在廊柱后头，听得直点头。
【这周公子行啊！是个爷们。】
【明事理，分是非，知道心疼媳妇。这才是正经好人家的做派。】
【令仪姐姐这眼光，比她亲娘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沈令仪听着周靖川的这番话，终于敢抬起头来看他。
她一直提着的那颗心，这会儿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周靖川冲她笑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姜梧看着妹妹一脸满足的样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她们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沈家看人家的私事。
谢停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他合拢折扇，在手里敲了两下。
“这周家小子的心性倒是不错，比许文谦强上百倍。本世子今天这趟总算没白跑，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有情有义。”
几人告辞离开了沈家。
回到将军府。
姜岁岁拉着母亲和哥哥们坐在正厅，嘴巴就没停过。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沈二夫人有多离谱。许文谦都成了杀人犯了，她还眼巴巴地凑上去推销自己闺女。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亲娘。”
姜承野听得直摇头。
“为了几箱子死物连命都不要了，这种人真是无药可救。”
姜砚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为了财货蒙蔽双眼，连基本的人性都丢了，迟早要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