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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系统第一次说它不知道
城西旧巷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经过。
王麻子赶到时，合缘坊的旧掌柜正准备关门。
“赵掌柜，好久不见。”
王麻子一只脚抵住门板，脸上带着笑，手却已经摸向腰后。
赵掌柜看见他，脸色大变。
“我早就不做那些事了！”
“别紧张。”王麻子挤进门，“我只是来取一本旧账。”
“烧干净了，大家都省心。”
赵掌柜转身想往里跑，王麻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下一瞬，院墙上传来一声轻响。
姜梧落在院中，忍冬紧随其后。
王麻子放开人便要翻窗，刚探出半个身子，窗外伸进来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硬生生拖了回去。
姜承野将人摔在地上。
“跑得还挺快。”
王麻子疼得直吸气。
“二公子误会！都是误会啊！小人就是来讨债的！”
姜梧踢开他掉在地上的短刀。
“讨债带刀？”
官差很快赶到，将王麻子捆了个结实。
赵掌柜知道瞒不住，从灶台底下挖出一只油纸包。
里面是一册被火燎过边角的残账。
赵掌柜一直留着它，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他怕上家哪日灭口，特意藏下一份保命。账册有几页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他还用针在页角扎出暗号，记着每次来人的身高和口音。
这些暗号未必能直接指向主使，却证明替幕后者办事的远不止王麻子一人。
不管怎么样，线索终于多了一条。
第二日，残账被送进将军府。
账上没有写完整姓名，只有生辰、婚约情况和一些奇怪标记。
赵掌柜跪在地上，颤声解释。
“合缘坊表面替人写婚书、印喜帖，后来有人给了小人一大笔银子，让小人帮忙收集京中适龄男女的生辰和议亲消息。每办成一桩事，便在账上盖半枚线结印。另一半印，在上家手里。”
姜砚之翻过一页。
“什么叫办成？”
赵掌柜把头低得更低。
“有时是让一门亲事结不成，有时是让原本不相干的两家开始议亲。”
赵掌柜还认出账上几种记号。
一道横线表示婚事已经定下；横线中间添一个断口，表示婚约成功破裂；两条线交叠，则表示原本没有关系的两家开始议亲。
有几页旁边还画着小小的圆圈。每当事情结束后出现新的受益人，上家便会让他补上圆圈，却从不写受益人的姓名。
姜砚之数了数，残账里一共有十二个圆圈。这意味着他们目前查到的几桩事，很可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至于为什么，小人真的不知道。小人只负责做帖子、递消息。”
姜岁岁坐在一旁，背后慢慢发凉。
【拆线，换线。】
【这些人真的在拿别人的姻缘做买卖。】
王麻子被押进来后，嘴硬了不到一刻钟。
等大理寺的人把伪造文书、拘禁人证和协助毁灭证物的罪名一条条摆出来，他立刻跪地求饶。
“都是别人让我干的！”
“每回给指令的人都不一样。有小厮，有婆子，还有戴帷帽的姑娘。小人从没见过真正的东家！”
王麻子还交代，每次事情办成，对方都会让他去不同地方取钱。有时是寺庙香炉后，有时是茶楼说书台下，还有一次竟藏在官学门口的石狮子嘴里。
如此费力，就是不让任何两个经手人互相认识。
他曾偷偷跟过一次送钱的婆子。对方绕了半座城，最后进了一辆没有家徽的青布马车。王麻子怕被发现，没有继续追，只记得车帘里飘出一股很淡的冷梅香。
“他们只给纸条和银票，让小人按时把东西送到地方。那些人奇怪得很，像是早就知道哪家会退亲、哪家会死人。连空出来的官位和名额最后落到谁手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姜岁岁立刻去问系统。
【这个线结到底是什么？】
系统面板闪了两下。
【无权限。】
【那幕后的人是谁？】
【信息遭外力遮蔽，无法查询。】
【连你也看不出来？】
系统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
姜岁岁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
以前不论多离谱的姻缘，系统都能给出信息。如今线结印明明就在眼前，它却像被蒙住了眼睛。
【是有人比你厉害，故意不让你看吗？】
【无法判断。】
【那它会不会发现我们也在查？】
系统停顿得更久。
【可能。】
姜岁岁心里那点新鲜劲顿时没了，只剩下凉意。她下意识往姜梧身边挪了挪，肩膀碰到姐姐的手臂才安心。
姜梧没有问，只把她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
姜岁岁一下坐直了。
【你居然会说不知道！】
系统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
【本系统只负责姻缘信息，不负责天下所有秘密。】
【那你以前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一人一系统在脑子里吵了起来。
屋里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段争论冲淡了不少。
谢停舟将一本册子推到姜岁岁面前。
“别皱眉了，再皱就真成小老太太了。”
姜岁岁瞪他。
“你才小老头。”
“我这本退婚录先借给你们。幕后的人再会藏，总不能把过去发生过的事全抹掉。”
他把玩笑收起来。
“一页页往回翻，总能找出东西。”
姜岁岁看了他一眼，心里踏实了些。
【这个光棍有时候还挺靠得住。】
谢停舟的表情一僵。
他就不该多说那句话。
残账最后几页已经被撕走，只在封底留下了一行尚未擦净的字。
“三月初六，宫中赏花宴。”
三日之后，皇后将在宫中设宴。
京中多家适龄公子小姐都已收到帖子。
姜砚之看着那行字。
“姻缘线最密集的地方，正适合他们动手。”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
【高危异常预警。】
【宫中赏花宴将出现高强度异常缘力。】
【请宿务必到场。】
姜岁岁脸一垮。
【可我昨天才答应娘要在家歇几天。】
昭宁长公主坐在旁边，缓缓端起茶盏。
看来这几日，是歇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