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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在外装圣人，回家当恶霸
姜岁岁手里的半块糕饼滚落在裙角上。
屋里的几个姑娘原本都在笑着，这会儿手上的动作全停了下来。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姜岁岁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在心里猛敲系统。
【系统，快看沈姐姐手腕上那根线，怎么红得发黑？】
【花五十积分，解锁简单原因！】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清脆提示。
【扣除五十积分。】
【当前剩余积分：四百一十。】
几行淡金色的文字迅速在姜岁岁眼前排开。
【检测结果：周靖川与沈令仪之间并无问题。】
【二人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感情甚笃，此段为正缘。】
姜岁岁吐出一口长气。
【还好还好，二房那边是踏实的。】
然而系统接下来的字迹，颜色立刻变深。
【但许文谦并非良配。】
【此人平日在外言行儒雅，谨守礼数，实则私下性情苛刻暴躁，尤其容不得身边女子有所违逆。】
【若此桩婚事照常进行，沈明棠成婚后将遭遇严重伤害，结局凄惨。】
姜岁岁赶紧把手边的茶水咽下去，将点心重重放回盘子里。
【天哪，这算什么读书人？】
【外头都说他脾气好。】
【合着在外装圣人，回家当恶霸，是专门娶个媳妇回家当出气筒的吗？！】
【沈姐姐这么好的性子，要是真嫁过去，岂不是进了狼窝？】
沈明棠端着茶盏的手掌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洒出几滴，落在桌布上。
沈明棠本性正直，平时行事爽利，却也不是个莽撞的人。
平日里上门求娶的媒人把许文谦夸得天花乱坠。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家风淳厚。
难道那些全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沈明棠转头看了看屏风上挂着的那件红艳夺目的嫁衣，又慢慢抬起头来。
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挑开。
珠帘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一位穿戴华贵的妇人带着满脸笑意迈进房内。
“哎哟，两位姜姑娘到了，我这会儿才得空过来瞧瞧，真是失礼了。”
来人正是沈家的二夫人。
她快步走到桌旁，目光在沈明棠屋里的箱笼上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长房到底是长房，瞧瞧这气派。”
沈二夫人拉开凳子坐下，自顾自地叹气。
“许家送来的聘礼，流水一般抬进门，叫街坊邻里好一顿羡慕。”
“明棠啊，你将来嫁过去，那可真是享不尽的清福。”
说着，她转过脸去，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亲生女儿沈令仪，重重撇了撇嘴。
“哪像我们家令仪，非要选那个周靖川。”
“周家不过是个行伍出身的小门小户，俸禄就那么点儿。将来进了门，吃穿用度都得扣扣搜搜的，日子过得清苦，有她受罪的时候。”
沈令仪低着头，指尖捏着丝线，认真替未婚夫辩解。
“母亲，周家虽然不比许家豪富，可也衣食无忧。靖川哥哥待我极好，从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沈二夫人伸出食指，重重戳了女儿的额头一下。
“你懂什么？整天就知道靖川哥哥长、靖川哥哥短！两小无猜能当饭吃吗？真金白银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沈二夫人越说越来劲，转头对着沈明棠挤出笑脸。
“明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这女子出嫁，不图荣华富贵，图什么？”
沈明棠放下茶盏，神色淡淡的，没有接她的话茬。
沈二夫人却不罢休，身子往前凑了凑。
“明棠，二婶问你句私房话。若是周家也像许家一样有钱，这桩亲事，是不是就没什么差别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沈明棠神情微变，看了她一眼。
“二婶这话问得奇怪。两家的婚事各自议定，聘礼是长辈相商，品行是各自考核。不能如此比较。”
沈二夫人讪讪地笑了笑，缩回身子。
“我就随口说说，你这孩子怎么还较真了。”
【叮—】
【检测到人为干预婚配风险。】
【涉及当前两桩婚约。】
姜岁岁一口茶水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她抬头看了看沈令仪手腕上那根清亮的正红线，又转头看了看沈明棠手腕上那根刺目的血线。
心里的不安迅速扩大。
【不对劲啊。】
【这警报是什么意思？】
【一桩好的，一桩坏的。】
【总不能是谁觉得不公平，还准备给她们换一换吧？】
啪嗒一声细响。
沈令仪手中的绣花针猛地扎进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沈二夫人哎哟叫了一声，拿帕子去按。
“你这笨手笨脚的丫头，做个针线都能见血，真是不吉利！”
沈令仪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缩回了手指，脸色逐渐泛白。
姜岁岁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系统的存在。
她站起身，装作挑选绣样的小姑娘，悄悄伸手拉了拉身旁的姜梧。
“姐姐，你来帮我看看这个荷包的配色。”
姜梧顺从地站起身，跟着姜岁岁走到临窗的角落里。
姜岁岁踮起脚尖，拉着姜梧的衣袖，把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我方才听着沈二夫人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梧早就听见了妹妹方才的心声，心中了然。
但她没有表现出未卜先知的模样，只是低头看着姜岁岁。
“怎么怪了？”
姜梧认真接住了妹妹的担忧，轻声问道。
“你觉得她哪句话不对劲？”
姜岁岁抓着头皮，小脸皱成一团。
“我也说不好。”
“可哪有做长辈的，非要追问别人两家换一换银钱会如何？”
“而且她看着明棠姐姐嫁妆的眼神，直勾勾的，叫人心里发毛。”
姜梧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了，多留意些便是。”
另一边，沈二夫人见没人搭理自己，无趣地站起身，借口去前院看账，甩着帕子走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令仪坐在绣架前，目光定定地落在那滴落在白布上的血迹上。
这些天，母亲总是在耳边念叨许家的聘礼有多丰厚。隔三差五便向管事打听许家迎亲的路线和规矩。甚至在筹备嫁妆时，母亲执意要让长房与二房找同一间绣坊缝制嫁衣。连迎亲的花轿，也坚持定在同一家轿行。
当时母亲嘴上说是为了替府里省下银两，方便两房一道操办。
如今想来，沈令仪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沈令仪看着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堂姐，声音有些发颤，两只手在袖子里紧紧交叠。
“姐姐。”
“母亲私底下……是不是也问过你，愿不愿意换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