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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清从何细妹的房间走出来，门口已经站满关心她的女子。
崔六娘挺着个大肚子上前询问：“她怎么样了？”
林柚清叹息，对着崔六娘等人勉强露出个笑容：“她已经选好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了。”
崔六娘愣了一下。
周围几个女子没明白林柚清的意思，纷纷上前准备细问。
“都别问了！”
崔六娘呵斥一声，大家相互看看，缄默不语。
“不管她选择什么，我们都不能替别人过完人生，既然她决定了，那就祝她以后顺遂。”
一众女子陆续四散。
林柚清走到崔六娘的身边，看着她的肚子：“和我之前算的预产期要晚，有动静吗？”
崔六娘摇头：“还没有，我也很担心。”
林柚清拿过崔六娘的手腕，摸了摸，“倒是还没什么大问题，推迟个一两天也是正常。
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给我说。”
崔六娘摇头：“你是郎中，不需要做这些稳婆才干的事情，而且大理寺的几个好心的捕快，把之前照顾他们娘子的稳婆也给我找来了。
真的不需要麻烦你。
况且……”
她摸着肚子：“我听人说，晚一点出生的是姑娘，我就想要姑娘……”
林柚清勾唇：“你能想开就好。
而且，我不是什么郎中，我是仵作。”
“您可别这么说。”
崔六娘抓起林柚清的手，“你在我们心中就是女圣手。”
林柚清也不和她狡辩，笑着准备站起身。
崔六娘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林评事。”
林柚清回眸看着她。
崔六娘想了好久，缓缓从衣襟内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肚兜，肚兜上放着一张纸条。
“如果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女儿当时被崔家抢走的时候，我从她身上扯下来的。”
林柚清接过，打开肚兜看着上面的刺绣，一个小小的：囡。
看来那个时候，崔六娘的女儿还没起名字。
不过也并不奇怪，女子生产太早孩子夭折的可能性就越大，只有成功活过三个月的孩子才会得到名字。
大部分人的说法是，三个月之前孩子有名字，容易被看不见的东西知道，导致孩子的魂儿被勾走。
“还没满三个月啊？”
林柚清感慨。
崔六娘扯了个无奈的笑容：“这里还有个纸条上面写的是我崔家的地址，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的孩子。”
她说到着，嘴唇有些颤抖：“我好想她，我不求别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她。”
林柚清看着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崔六娘。
她点点头：“好，我今天就去办。”
崔六娘强忍要掉下来的眼泪，在李莲英的宽慰下进了屋子。
此刻，沈风眠凑了上来：“上面写的是什么位置。”
林柚清打开看了一眼：“崔家商铺，在京都的东北方向……”
她说着，失笑一声，这倒是和莳花楼矮得挺近。
“秦王把你托给我，他回来可能还需要些日子，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刚好莳花楼出事儿之后，青青把那个地方盘下来准备再开个戏院。
咱们三个一起去。”
“好！”
林柚清颔首。
沈风眠走到刚才收集善缘村女子口供的主簿身边，嘱咐了几句，就带着林柚清朝崔家的方向走。
“如你所料的，那些女子的口供和咱们在善缘村查到的线索差不多。”
马车上，沈风眠把主播整理好的口供递给林柚清。
林柚清大概翻了一下就放在了一边：“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些女子都不知道她们生下的大部分女婴都活了下来？
对吗？”
“对，如果李明海的口供没问题，死的女婴我们大抵是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沈风眠说到这，深吸一口气，隐忍心中的气愤，“但那些活着的，查无此人。”
“或许李满仓知道。”
林柚清想了一下，李九尘死了，周宇禹按照沈风眠和叶青青彻查的情况，不说他现在早都成了一把黄土，就说他知道，也不会说。
至于李善田，已经找人逼问了很多遍，他回答的都是不知道。
什么法子都试了的情况下，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李满仓，毕竟他能回到京都还能求得孙丞相的庇佑，此人就注定知道得比别人多。
“李满仓一定是被孙世杰藏起来了。”
孙世杰是孙丞相的全名。
“可孙世杰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把这么容易让大理寺找到他和善缘村案子的人证放在家里。”
林柚清提醒。
“所以，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叮嘱了那个主簿，让他叮嘱捕快加强整个京都对李满仓的搜捕，我想很快我们就能找到他！”
林柚清颔首，孙大人再如何本事，京都不是随便一个人能一手遮天的
就算是柳贵妃也做不到。
二人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下了，外面响起车夫的声音。
“沈大人，林评事到了。”
林柚清撩开帘子赫然看到沿街一个硕大的府邸上面写着——崔。
二人刚下车，叶青青也从一边跑了过来。
“我才收到沈风眠小厮送的话，就抓紧来了，没想到还是比你们慢了点。”
最近莳花楼在重整，叶青青从善缘村回来之后就忙里忙外的，一天都见不到人。
沈风眠难得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看着她弄得一鼻子的灰尘，掏出怀中的帕子细心地擦拭。
“不着急，你不来我们就多等你一会儿，渴了吗？”
他看到不远处有卖甘蔗汁的。
叶青青勾唇，伸出两根手指：“两杯！”
沈风眠笑了，“就算你不说，我和林姑娘也算是一起共事的，而且秦王让我好好照顾，少了胳膊腿，我没了官职，就娶不到你了。”
“哎呀，我让你买个甘蔗汁，你怎么话这么多！”
叶青青发现林柚清一直看着他们二人笑，气得捶了几下沈风眠。
沈风眠笑着去不远处的摊位上买甘蔗汁。
叶青青则在这个空档说出自己查到的崔家情况。
“我给你说，我会以我的名义带着咱们去崔家，但关于崔六娘的孩子，你别抱什么大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