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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归想，他却不敢抛下三个儿子跑去矿区找人。
小六偷偷跟着黄保安一路南下去矿区，给江婉和王伟达送去了大大的惊喜。
不出他所料，惊喜果然成了惊吓，小六也被狠狠骂了一顿。
听说小六被安排在办公室里住着，小婉生气不肯搭理她，陆子豪吃吃偷笑，暗自庆幸自己没冲动妄为找过去。
李缘一脸无奈：“不让她去，她非要去。知道小婉他们不会同意，她偏不肯让我打电话，就是怕自己去不成。这下好了，被现实狠狠教训了一顿。”
陆子豪憋笑：“怎么样的‘现实’？小六现在怎么样了？”
李缘蹙眉：“人还没到矿区，小丫头就病倒了。她竟还死活不肯去医院，只在附近县城的赤脚医生看了看，拿了点草药和药片就上山。山上的温度更低，夜里寒风阵阵，丫头还没到矿区办公室就开始发烧。好不容易挨到矿区，还没开口就晕了，把小婉和伟达给吓得够呛。”
惊喜最终真的成为“惊吓”，而且是实打实的大惊吓！
“人都烧糊涂了，昏迷不醒，什么都喂不进去。”
陆子豪关切问：“矿区有医生吧？好几百号人——应该有吧？”
“临时医务所而已。”李缘答：“所幸只是感冒着凉，不是什么严重病，医生说养几天就能好。一路上火车汽车，不停换车换地方，休息不好，吃住不方便，身体条件一般的人哪里扛得住。”
陆子豪点点头：“不严重就没关系。到了矿区，吃住条件可能会差些，但吃住稳定了，只要休息足够，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丫头太莽撞了。”李缘苦笑：“小婉很生气，不仅骂了她，还骂了伟达……刚才在电话里还怪我没拦住她，说我也将她宠坏了。”
陆子豪暗自庆幸不是自己接的电话，偷偷憋笑。
“怎么连你和伟达都怪上了？伟达应该也是不知情的吧？知情不报？”
“他不知情。”李缘解释：“不过，小婉说如果不是他一直纵着小丫头，不然她哪来的胆子敢做出这样先斩后奏的事来。说来说去，他都是主因，不怪他怪谁。”
这话其实并不假。
伟达一向很疼小六，要什么给什么，鞍前马后什么都替她干。
心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白天来打扫卫生的几个婆子，也都知晓伟达最疼的人就是小六。
听说伟达被骂得“无言以对”，半点都反驳不了。
陆子豪偷笑：“伟达确实是主因……小丫头相思成疾，不远千里觅情郎。哎！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还是年轻人好呀！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想怎么疯就怎么疯，不惧路途遥远，不怕大雪封山，想了便去做。
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哪怕思念再疯狂，也必须先守好家，顾好老小和生计，半点任性都不得有。
李缘瞥了他一眼，道：“这话你得跟你媳妇说。”
“哈哈！”陆子豪大笑：“我可不敢。”
媳妇极少生气，再大再恶劣的事情，她都能淡定泰然面对。
可越是冷清沉着的人，一旦生气起来就越可怕。
李缘也是后怕连连，低声：“把我冷嘲热讽了一顿……说我活到古来稀的年纪，被小丫头忽悠牵着鼻子走，连基本的判断力都给忘光。”
“没事没事。”陆子豪安慰道：“我媳妇是那种当面算账一清二楚，该说的尽数说完，但只要说开了，事后便没那一回事的人。”
李缘叹气：“小婉说，小六已经在挂水，如果今天还不退烧，她就让伟达送她去医院。年底他们都忙疯了，一个个忙得脚跟没法沾地，却还得应付昏迷不醒的小六。小六帮不上就算了，还敢跑过去给他们添乱，回头一定好好罚她。”
陆子豪吐了吐舌头：“幸好……我们没跟着去。”
如果他要去，三个孩子必须一并带上。
齐齐整整，安全无恙到达也就罢了，万一半途出了什么事，媳妇非打死他不可。
所以，哪怕再想念，也不能乱了分寸瞎安排。
小六就是活生生的反例！
那天傍晚，王伟达打了电话过来，说小六已经退烧，脑袋也清醒了，不过仍得卧床休息。
李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小六，别让她再感冒。
王伟达乖乖答好，说矿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煤，想要烧多暖和就多暖和，不用再怕冻感冒。
李缘问了那边的温度，得知是零下十来度，再次后悔没拦住小六。
“伟达，看她能不能受得住……如果不行，就让她跟在小婉身边回来。小婉再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对吧？”
王伟达不敢应下，嘟囔说现在都还在忙着，没法确定哪一天能回。
“行吧行吧。”李缘知晓他也舍不得小六，“你们自己看着办。”
王伟达解释说，矿区要加班到月底二十七，矿下的工人能提早一天领年货下山，其他工作人员要忙到除夕早上。
李缘忍不住问：“怎么那么迟？就不能提前放假一两天？”
“没法子。”王伟达苦笑解释：“上山买煤的货车排长龙，密密麻麻延伸到半山腰。婉姐今天还安排厨娘做多两锅热饭，让人给排队的司机安排临时住处和饭菜。天寒地冻，出门谋生多不易，不能光顾着放假休息，将这些等待多时的工人赶下山。”
李缘不好再说什么，温声：“天气冷，你们要多顾着点自己，别熬坏了。”
王伟达应下，道：“一开始只是试卖看看，想不到一开卖就停不下来。出货的工人都是临时雇的，暂时还没法稳定下来。等过了年，雇多十几个人手来办公室守着。我和婉姐带着他们干几天，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腾出手和时间来。”
“那就好。”李缘又叮嘱：“小六如果不肯跟小婉回来，你可得将她照顾好。那丫头年轻气盛，你不能什么都顺着她由着她。”
王伟达忙答好，随后挂断了。
隔天，陆子豪载上李缘和三个孩子，一并去军区大院接欧老来心园过年。
这些年来，欧老父子来心园过年已经渐渐形成了固定传统。
欧老的身体一年不比一年，除了来心园过年外，几乎不曾去其他地方。
而且，顶多只能住上半个多月，不敢离开大院或疗养院太久。
欧阳毅则不同，除了春节固定在心园过，其他大节日只要他有空，便会来心园团聚。
今年他实在太忙，好几个传统节日都没法来心园蹭饭。不过，他说他年假期间终于不用再值班，可以舒舒服服轻轻松松休上一周。
但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假期，他最近都得加班。
接老父亲去心园的任务，只能拜托给陆子豪和小刘。
欧老早早就等在门口，瞧见熟悉的轿车停下，立刻露出欢喜笑容。
一阵简单寒暄后，小刘和卫兵将欧老抱上车，又将轮椅和行李箱拎上。
陆子豪跟小刘握手，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回老家。
小刘笑了笑，解释说他的爱人带着孩子们来京都过年，几天前就到了，现在正住在招待所那边。
陆子豪热情邀请他们来心园一起过年。
小刘婉拒了，说爱人很腼腆几个孩子也都怕生，不好去打扰。
欧老扬声：“越是这样，就越得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和事物！”
“是！”小刘应道：“我会带他们过去给您老人家拜年，再介绍小欧几兄弟给他们认识。”
陆子豪提议：“初三或初四那天，怎么样？中午得留下吃饭。”
小刘颇不好意思，低声：“吃饭的话……会不会太打扰？我家那几个小子都很会吃，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管够管饱。”陆子豪笑道：“别忘了带上嫂子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