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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孙站长拍板顶岗(第1/2页)
老周头第一个绷不住,把烟袋锅子往门框上磕得邦邦响,冲着屋里喊道:
“站长!小赵平时在站里是什么为人,大伙儿全看在眼里!脏活累活抢着干,见着我们这帮老骨头都是客客气气的!”
“如今人让亡命徒害了,连尸首都找不着。人家媳妇还替站里着想怕耽误生产,咱们要是拿几条死规矩卡着,把孕妇往绝路上逼,传出去脊梁骨都得让人戳烂!”
“就是!人走茶还没凉呢,表姐顶岗怎么了?挣的钱还不是养活小赵的老婆孩子!”
外头七嘴八舌的帮腔声一下子盖过了孙会计。
孙会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还想拿章程压人:
“站长,上头人事科要是查下来……”
孙站长坐在办公桌后头没吭声。
他看着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护着肚子的秦京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边那个紫砂茶壶。
那是上个月赵峥特意从信托商店淘换来孝敬他的。抽屉里,还放着赵峥过年前塞给他的两包没拆封的中华烟和一瓶西凤酒。
那小子每次进门,总是笑眯眯地叫一声“叔,您歇着,账我来核”。
孙站长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鼻梁骨一阵发酸。
砰!
孙站长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粗瓷茶缸盖子当啷乱跳!
他猛地站起身,瞪着眼珠子一把推开孙会计凑过来的脑袋:
“查个屁!出了事我孙某人自己顶着!”
孙站长喘着粗气,看都没看脸色铁青的孙会计,弯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直接抽出一张空白的《职工家属顶岗审批表》和一方黄杨木大印:
“小赵在咱们站里流过汗,人没了,站里不能让人家寒了心!什么死讯不死讯,今天这事,特事特办!”
孙站长抓起钢笔,刷刷点点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大名,随后抓起公章,在红印泥盒子里重重摁了两下,对准表格右下角,“咚”地一声砸了下去!
鲜红的公章印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孙会计眼皮子直跳,嘴唇哆嗦了两下,半个字没敢再放出来。
“白洁是吧?”
孙站长把盖好章的表格吹了吹,递到白洁手里,嗓音低沉:
“小赵之前干的是收货过秤和登记的轻省活,不用你去大院扛废铁,这岗位原封不动转给你!工资一分不少!”
说到这儿,孙站长转头冲着孙会计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开条子!把小赵这个月剩下的半个月工资,现在就给人家支出来!”
门外头静了两秒,紧接着轰然叫好!
老周头使劲搓着手,冲着屋里竖起大拇指:
“孙站长仁义!这才叫当领导的!”
孙会计咬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拉开铁皮钱柜,数出钱和一叠粮票,黑着脸拍在桌上。
白洁稳稳接过钱票,和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顶岗证明一块儿贴身揣进棉袄内兜,拉着秦京茹给孙站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孙站长救命之恩!”
两人一左一右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品收购站大门。
刚拐进没人注意的背风胡同,秦京茹脸上的泪痕就被春风吹干了。她松开扶着腰的手,挺直腰板,低声冲白洁念叨了一句:
“白姐,当家的算得真准,孙站长果然连问都没多问就给盖了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孙站长拍板顶岗(第2/2页)
白洁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证明和钱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因为当家的平时把路铺平了。走,去前头副食店割刀肉,回院里给你补补。”
——
当天下午。
斜阳越过九十五号院的屋脊,照在中院青石板地上。
房顶上那两盏刺眼的探照灯卸走了,院门口也没了端刺刀的公安,整座院子静悄悄的。
中院墙根处,王大妈、李大婶、老孙和小赵媳妇各自搬了个小马扎,凑成一圈。
“咔吧、咔吧。”
王大妈嗑着葵花籽,噗地把瓜子皮吐在脚面上,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你们说这事儿闹的,这才半个月功夫,前院老阎一家五口,中院一大爷两口子,再加上后院老刘家和许大茂……全没了影儿!”
“就连那个刘光福,前两天还在屋里偷摸啃烧鸡呢,一宿醒来也让人给抹了。这院里空的空、绝的绝,想起来都让人后脊梁骨发毛。”
坐对面的老孙端着豁了口的粗瓷茶缸,往地上啐了口茶叶沫子,哼了一声:
“怕什么?居委会不都通知了吗,是轧钢厂的杨厂长和钱主任贪了四万块钱,雇黑市上的亡命徒杀人灭口!”
“老阎和老刘他们,八成就是知道得太多,让人给捎带手填了土坑!”
王大妈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下大腿:
“要我说啊,后院那个赵峥才叫可惜呢!刚娶上媳妇,年纪轻轻的,这会儿骨头渣子怕是都在郊野地里喂了野狗了!”
“那还有假?”
老孙晃了晃茶缸子,“失踪整整五天了!前天夜里后巷乱枪打死那个钱主任,身上连个钢镚儿都没搜出来。”
“准是那伙亡命徒黑吃黑分赃的时候,顺手把撞破事儿的赵峥一块儿给办了!”
小赵媳妇两只手拢在棉袄袖筒里,眼珠子往后院穿堂门的方向瞟了两眼,咽了口唾沫:
“哎,我刚才去胡同口买咸菜,碰见废品站那个孙会计从供销社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们猜怎么着?今儿一早,秦京茹带着那个叫白洁的野女人去废品站哭了一通,硬是把赵峥那个铁饭碗给顶下来了!还当场支走了半个月工资!”
这话一出,老孙端茶缸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李大婶三角眼一瞪,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姐,还能顶正式工的缺?那活儿可轻省,一个月四十块零五毛,外加小三十斤定量粮呢!”
老孙顺着穿堂门望向后院,喉结上下滚了滚,喘气声一下子粗了不少:
“还不止这工位呢!你们掰手指头算算,后院刘家绝了户,许大茂没了,如今整个后院,可就剩赵家那两个没根没底的娘们儿了!”
“赵峥年前新翻修的那两大间瓦房,东屋隔成了厨房和饭厅,西屋大炕上打了新炕柜,还摆着罗汉床和大衣柜!再加上白洁原本住的那两间后罩房,足足四间大瓦房啊!”
小赵媳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发直,小声嘟囔道:
“我们家四口人还挤在前院那间漏风的小耳房里呢。虽说现在院里空出来的绝户房不少,可哪有赵峥家那新装修的屋子舒坦?”
“两个外来的寡妇霸着四大间好房,街道办能不管?”
王大妈眼珠子骨碌一转,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