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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晃荡着,手里的游戏机屏幕还亮着。
但银狼的目光没落在上面,而是越过屏幕边缘,投向客厅另一头。
歆正和流萤窝在角落里联机打游戏,屏幕上两个小人蹦蹦跳跳,歆的角色一脚踩空掉进陷阱。
歆哀嚎一声,整个人歪过去抱住流萤的胳膊,脸颊贴着流萤的小臂蹭来蹭去,嘴里念叨着什么「萤宝救我」。
流萤被她蹭得无奈,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银狼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向茶几上趴着的黑猫:「我?我带歆去做初始任务?」
艾利欧趴在一摞文件上面,尾巴懒洋洋地垂着,听到问话抬起一只眼皮,然后继续舔自己的前爪:「没错,反正你是前辈,就你去吧,反正这次任务也不难。」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银狼把游戏机往腿上一放,身体前倾,「虽然的这次任务确不难啦......但我的意思是,歆才刚来几天哎!就让她出任务吗?万一受伤怎么办?」
卡芙卡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宝,你认真的么?歆的那个身体......」
「歆和阿刃又不是丰饶的孽物......」银狼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歆,确认她没注意到这边,「再说了....歆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万一.....」
「别小看她。」艾利欧放下了前爪,从文件堆上站起来,弓起背伸了个懒腰,「即使现在歆的力量还处于无法控制的阶段,但是要是歆对我们有杀心,我们在场的人都会被当成减速带被碾死。」
银狼沉默了,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客厅另一头。
屏幕里歆控制的角色又死了。这次死得更惨,被Boss一巴掌拍进了悬崖。
歆整个人从地毯上弹起来,然后扑到流萤身上,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脸颊贴着流萤的小臂蹭来蹭去。
流萤被歆晃得手柄都快拿不稳,另一只手伸出来按住她的脑袋,像按一只过于活泼的宠物。
银狼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坨黏在流萤胳膊上的人形挂件:「你认真的?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卡芙卡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宝,艾利欧很少开玩笑,这你知道的。」
银狼轻轻哼了一下,把游戏机往旁边一丢,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一直安静坐着的星身上。
星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手里捧着一杯水,眼睛看着艾利欧的方向,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银狼对着星扬了扬下巴:「为什么不让星带着歆去?」
星愣了一下,被点名的瞬间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歪了歪头,看向卡芙卡。
卡芙卡叹了口气:「星出任务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只会一句话不说的处理任务目标,歆是第一次出任务,需要有人安排,星不太合适。」
银狼想了想星出任务时的状态,沉默了一下。
银狼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有我最合适啊.....那好吧,去就去,出了事别赖我哦。」
银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歆和流萤面前,低头看着还挂在流萤胳膊上的歆:「歆!走了,我带你去出任务!」
歆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才撒娇的余韵,眼睛里有点茫然,闪过一丝不确定。
歆松开流萤的胳膊,从地毯上爬起来,仰头看着银狼:「哎?银狼和我去吗?我不会拖后腿吧.....?」
银狼扶额,手掌盖在脸上叹了口气:「怎么会,别胡思乱想,任务很简单的,我一个人都可以完成。」
歆点了点头:「知道了。」
————
小型飞船的驾驶舱里,两个座位并排。歆坐在副驾驶上蜷着腿,目光透过舷窗投向远处。
那里悬浮着一艘巨大的星舰,银灰色的舰体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舰身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虽然隔得远,但歆还是认出来了。
「狼宝,我们的目标就是那个?」歆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银狼,「那是公司的船吧?」
银狼点了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把飞船停在一颗较大的陨石后面。
陨石遮住了星舰的视线方向,银狼熄灭引擎,转过头来:「没错,我们要的东西就在上面。」
歆有点好奇:「那是哪个部门的船?我们要找什么?」
「应该是市场开拓部的,艾利欧让我去上面拿一份资料,资料在一位主管身上。」
歆点了点头:「那就好,市场开拓部的话.....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银狼抬起头:「歆你和市场开拓部有过节?」
歆摇了摇头:「没有,但是能在这个部门的,恐怕也不存在什么手脚乾净的角色了。」
银狼微微叹气:「你居然还在乎这个啊....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
歆歪了歪头:「唔.....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我要做什么呢?」
银狼的指尖在手腕上点了几下,一个块摺叠三维投影在歆眼前展开,上面浮现出那艘星舰的内部结构图。
银狼指着投影说:「当然是把水搅浑。只要舰船遭到入侵,那种胆小怕事的主管,肯定会把自己关在最安全的房间内,然后让手下人去处理来袭的人。」
歆认真地看着投影:「的确是公司的风格呢.....那我干什么?」
银狼放大了投影的底层区域,那里被标记成一片相对空白的结构,和上层的密集舱室形成鲜明对比。
「待会我会把你传送到舰船最底层,那里基本上没有战斗成员,四面的夹板厚重,门的防御力也不错。你在底层搞点大动静,触发警报。」
歆点了点头,眼睛跟着银狼的手指移动:「然后呢?」
「然后舰船的防卫力量都会去找你,」银狼的手指在投影上移动,从底层一路划到上层的一个小房间,「我会远程操控那个大门关上,然后传送到那个房间等那个高管。带走资料后我们撤退。」
歆盯着投影看了几秒,眨了眨眼:「我们直接跳帮到舰桥上不行吗?」
银狼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投影上,转头看她:「不行,你还不会战斗,会被打成筛子的,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等你会战斗了再说。」
歆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狼宝是担心我受伤?」
银狼扭了扭头,脸偏到一边,后脑勺对着歆,耳朵尖却红了一点点:「谁担心你!我是担心任务失败。要是把你带在身边,万一你碍手碍脚的怎么办?」
歆笑了笑,看起来又乖又有点调皮:「狼宝又善良又傲娇呢.....」
「我才没有!你好烦!」
「好好好,没有没有,」歆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来吧,传送我吧。」
银狼轻轻哼了一下,转回身,在手腕的终端上点了几下。
蓝色的数据流从她指尖涌出,缠绕上歆的身体,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像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的茧。
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数据覆盖的手,冲银狼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座位上。
传送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间。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她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头顶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嗡嗡地响着,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空气里有一股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厚重而沉闷。前后都看不到尽头,只有管道在视野里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连呼吸的回音都显得空旷。
「搞破坏......」歆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通道里荡开,又被管道吞没,「反正是市场开拓部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要怎么做呢?」
歆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在周围的管道上扫过。大部分都是粗细不一的金属管,有的表面斑驳,有的还在微微发烫。
歆向里面走了走,然后视线停住了。
在通道拐角处,有一根格外粗大的管道横贯而过。它比歆的身体还宽好几倍,管壁是透明的,材质介于玻璃和晶体之间,内部流淌着蓝色的能量流,从管道的一头涌向另一头,持续不断。
歆仰头看着这根管道,歪了歪脑袋,眼睛里映着那片流动的蓝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歆抬起手,握成拳,在面前翻了个面。甲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关节处有细微的纹路。
歆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对准面前那根透明的管道。
拳头落在管壁上。
「轰——!」
厚实的透明壁在拳面接触的瞬间炸裂开来,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射,打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管道内部的蓝色能量失去束缚,猛地回冲,在狭窄的通道里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蓝色的光膨胀开来,吞没了整个空间,热浪和冲击波同时炸开,把歆整个人掀飞出去。
歆的身体撞在身后的金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弹落到地面。
左臂在爆炸中从肩膀处被撕扯下来,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腹部和胸口裂开了几道口子,深可见骨,甲壳碎片和鲜血混在一起洒了一地。脸侧也有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后。
警报声在下一秒响彻整艘舰船。
红色的灯光取代了冷白色的照明,在通道里疯狂闪烁。喇叭里传来刺耳的蜂鸣和机械的播报声。
温度在急速攀升,管道里残余的能量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歆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用仅剩的右手撑起身体,慢慢坐起来。
歆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断口,血肉和甲壳的残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骨骼延伸,血管缠绕,肌肉覆盖,最后是皮肤和甲壳重新合拢。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四秒,一条崭新的左臂就重新出现在身体上,表面的甲壳纹路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在灯光下泛着新生的潮润光泽。
歆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握了握拳,又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通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管道扭曲断裂,金属壁上留着焦黑的灼痕,蓝色的能量残留在空气中像萤火一样飘散。
「这应该差不多了.......吧?」歆自言自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舰船外部,银狼的小型飞船里。
银狼正翘着腿靠在驾驶座上,面前的投影屏幕显示着舰船的外部结构图。
她在等,等底层的警报触发,然后按照计划切断大门电源,传送进去堵人。
然后舰船爆炸了。
准确地说,是舰船的尾部爆炸了。一团蓝色的光从舰体底部膨胀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紧接着是火焰和碎片,从引擎舱的位置喷涌而出。
舰船尾部的一个主引擎直接熄火了,喷口处的光芒从稳定的蓝色变成闪烁的暗红,然后彻底灭掉。
整艘舰船像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舰体肉眼可见地歪了一下。
警报声隔着真空传不过来,但银狼能看到舰船外壳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灯亮了起来。
银狼手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地面上,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去。
银狼猛地拍了一下控制台,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起来,调出舰船内部的监控画面。
屏幕切换到底层通道,画面里一片狼藉,蓝色能量残留丶管道扭曲丶金属壁焦黑。而在那堆废墟中间,歆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环顾四周。
银狼的眼睛瞪得溜圆:「啊?那个笨蛋是怎么把引擎管道砸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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