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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秘地震动，即将出关葬天宫深处的密地，忽然传来了异动。
起初，只是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看守密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还以为是自己连日征战太过疲惫而产生的错觉。
可没过多久，那震颤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从地底传到地面，从地面传到山峦，整片山脉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轰隆隆——
巨石从山巅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树木成片倾倒，鸟兽惊慌奔逃。密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密地深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柱粗逾百丈，金光璀璨，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光柱之中，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有日月星辰之象浮现，有山河大地之影流转。
一股浩瀚无边、威压天地的气息从密地之中弥漫开来，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原本因为连番大战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天地元气，竟然开始重新归于秩序。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血腥气和杀戮之气，被那股气息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恢弘浩大的威压。
葬天宫内，剩余的长老们纷纷抬起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狂喜，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宫主！”
“宫主……宫主要出关了！”
长老们互相搀扶着，有人跪倒在地，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经历了连番的血战，经历了同伴的陨落，经历了几乎覆灭的绝望——这一刻，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别院之中，青徽道长站在那株百叶花前，仰头望着那道金色的光柱。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金色的光芒，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孩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是欣慰，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株百叶花的花苞，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下，开始缓缓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
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金光。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青徽道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朵绽放的百叶花，眼中满是慈爱与感慨。
“花开的时候，人就该回来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远处的金色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整片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魂宇，即将出关。
与此同时——
虚空之上，苍离与大日如来法尊的对峙仍在继续。
他们没有像寻常武者那样拳脚相加、刀兵相向，而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相隔百丈，四目相对。
两人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彷佛两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但在他们的意识深处，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正在进行。
那是道的比拼。
是法则的碰撞。
大日如来法尊周身佛光大盛，一轮金色的烈日在他身后冉冉升起。
那烈日之中，有无数的梵文流转，有诸天佛陀的虚影端坐其中，有亿万信徒的诵经声回荡不休。
那是他毕生修行的佛道——大日如来法相，代表着光明、永恒、超脱。
佛光普照之处，虚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彷佛有生命一般，朝着苍离的意识世界渗透而去，要将他的道同化、吞噬、消融。
苍离依然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没有释放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显化出什么惊人的法相。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一个普通的老人，在黄昏时分眺望远方的夕阳。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老人，却让大日如来法尊的佛光无法寸进。
那些金色的佛光在距离苍离三尺之外的地方便停滞不前，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大日如来法尊如何催动法力，那些佛光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苍离的道，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它不是光明，不是黑暗，不是生，不是死。它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对立与分别的存在，是一种返璞归真、天人合一的境界。
它就像大地一样厚重，承载万物而不言；就像天空一样辽阔，包容万象而不争；就像流水一样柔软，随方就圆而不滞。
大日如来法尊的佛光越是向前压迫，就越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化解、消融、转化。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掉了，无处着力，憋闷得让人发狂。
外界，天地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明明是大白天，太阳却开始变得黯淡无光，彷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般。
月亮和星辰同时在天空中显现，日月同辉，星辰交错，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景象。
山川在震颤，河流在倒流，风云在变幻。
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有两尊高高在上的神明正在俯瞰着他们，他们的生死存亡，只在神明的一念之间。
葬天宫的长老们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直接昏厥了过去，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
远在千里之外的佛门弟子，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他们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用佛经来抵御那股压迫感，却发现连诵经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帝境。
不战则已，一战则天地失色，万物俯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是一整年——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大日如来法尊的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圈涟漪。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看向苍离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敬佩。
“想不到，”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老家伙，竟如此强横。”
苍离依然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只是额角多了一丝细密的汗珠。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你也不差。后生可畏。”
大日如来法尊冷哼一声：
“若不是你活得太久，气血枯败，在巅峰时期，我恐怕真不一定能挡得住你。”
苍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虽然也踏入了帝境，却并不算强大。我若在巅峰时期，你没有勇气与我一战。如今我虽然血气枯败，但拦住你，却不是难事。”
大日如来法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却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
须弥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那钟声低沉而浑厚，穿越了万古时空，从遥远的过去传递到现在。钟声响起的同时，一道身影从须弥山深处缓缓走出。
那人身披黑色袈裟，面容枯槁，双目深陷，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比大日如来法尊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气息。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便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混沌；他每一步落下，碎裂的虚空又重新愈合，恢复如初。
他一共走了七步。
七步之后，他站在了万里之外的高空之上，与大日如来法尊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遥远的距离，落在了苍离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加上我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话就是天理，就是法则，不可违抗，不可忤逆。
“今日，你是否还能走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的葬天宫，眼中的寒意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葬天宫，今日必亡。”
苍离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无天法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