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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地下的诵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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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地下的诵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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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地下的诵经声
    北郊。
    三伏天一过,何自力把春天埋下去的罐子挖了出来。
    罐子打开,罐里全是长满绿锈的铜钱。
    拿起一枚仔细端详,抛开规制来说,这锈就是自然老锈,换谁来也说不出个假字。
    何自力高兴坏了,他打算今年后半年好好练练手上的功夫,等来年开春,一定要做一罐让人分不出真假的靖康通宝。
    北宋的靖康通宝(小平/折二),在所有古代铜钱里,稀有度能排到第四。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前面分别是先秦三孔布丶六字齐刀,属「古泉五十珍」核心,单枚拍卖价常超百万元o
    新莽的「国宝金匮直万」和唐代的咸通玄宝,存世量均在个位数,全部都是馆藏级的孤品。
    第四便是这靖康通宝,靖康年间仅铸1年,因为战乱存世不足百枚,篆隶真三体皆珍。
    不光罕见,造假难度同样偏高,何自力没有挑简单的下手,就喜欢这枚小铜钱。
    罐子重新密封好,兴冲冲去了陈默家,还没来得及显摆,就看见萧柠给他收拾了一个
    手提行李箱。
    「哥;你这是要出门?」
    「出差,去趟XJ,有事?」
    罐子拿过来打开,陈默眯着眼只是扫了一下,就道:「假货,锈做的挺真,可造假的忽略了两个细节,一是靖康通宝存世量极少,不可能出现这一罐子,二是这钱身的篆字不对。」
    第三点陈默没说,一罐子铜钱锈一模一样,但凡脑子正常点都知道是假的。
    何自力也没有沮丧,缺点他当然知道,这一次尝试主要就是看锈,真要拿出去也是单枚,谁会整罐的拿出去。
    「哥,这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陈默手上动作一顿,瞅着他:「你闲的没事做这玩意儿干嘛,我给你书可不是让你造假去坑人的。」
    何自力连忙表示:「我是看书上有讲解步骤,这不好奇嘛,就跟着试了试,我自己做着玩儿,绝对不会拿出去骗人。」
    「这钱制的太糙了,知道靖康通宝的一定是懂行的人,你这水平还骗不了人。」
    陈默说完又一愣,他是擅修,真货太多,多到没时间去鼓捣假货。
    现在看来,这小子痴迷古玩这行,别最后发展成造假高手。
    其实民间从古至今从来都不缺造假的,古玩这行,你会鉴定,就一定会造假,只不过是手段高低而已。
    潘家园古玩市场现在还没有出现,后世那地摊儿上根本就没漏可捡,一眼扫过去全都是假货。
    萧柠不理会俩人,在一旁埋头收拾东西,在学校值班眼瞅着月中就能解放了。
    俩人这一个月也没怎么好好待过,她是有时间了,可现在轮到陈默出差,还是去XJ那么远的地方。
    「用不用我在给你弄一些压缩饼乾?」
    「不用了,一切从简,上次弄的都没吃又带了回来,压根用不着。」
    「去了那边注意安全,你可别跟人抢着下墓,要是大墓肯定有陷阱,你得给我安安全全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这话你都说三遍了。」
    刘小蛮正好趁着暑假最后这几天去乡下看看老刘头,两条狗交给萧柠养着,陈默也没
    安排去天桥那边取狗崽子,还有段时间呢,说不准儿自己就回来了。
    而且事事安排,总有种安排后事的感觉。
    去和赵振茂碰头,这次京城的考古队没有上次那么庞大了,因为只有他和赵振茂两个人!
    「师父,就咱俩?」
    「一年时间,那边的基础工作早就做扎实了,上次过去是驰援,抢救楼兰女尸不被二次破坏,这次是考古发掘,估计是看中了咱们张派青铜器的修复手艺。」
    二人跟着文物局的两个干事,搭乘绿皮火车硬卧直奔XJ。
    毕竟不是第一次,沿路的景色无暇欣赏,赵振茂在做准备,自打上次回来后,这老头儿就一直没断过研究。
    陈默则是心潮澎湃,他十一个立方的空间现在空荡荡的,原先的黄金,珍贵字画瓷器都放在了家里地下室内,就是给这次罗布泊行腾地方。
    这段时间萧柠就住在家里,家里有个人也安心。
    老实讲,陈默对佛塔下面的甬道虽然好奇,可更感兴趣的还是黄金白银,他是俗人,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更有诱惑力了。
    到达XJ,下火车转乘绿皮越野,没有直接去小镇或者墓地现场,而是先在市文物局碰
    面。
    文物局的工作人员丶领导丶还有各地调过来的几个专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共二十多人。
    里面还有老熟人,金陵周炳升和他的徒弟宋李乾。
    「老宋。」
    「老陈!」
    俩人凑近,宋李乾高兴地来了个熊抱:「我就知道咱们还得回来,听说没,这次上面下定决心,要组建一支专家小队下甬道。」
    聊到内部消息,陈默一问三不知,这让宋李乾懵逼:「你不是在京城,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才对。」
    这我应该知道?天高皇帝远的,陈默平常没事哪会关注这些。
    第一天先在文物局开碰面会,主要是和当地的工作人员沟通,了解当前情况。
    让陈默和赵振茂,乃至周炳升师徒二人不解的是,原先他们定义为非平民古墓的结论竟然被推翻,当地文物研究所认定那具楼兰古尸为普通的平民古尸平民古墓。
    宋李乾侧过身子,低声道:「这不扯淡么,哪个平民古墓下面能有佛塔,再说,这古尸可是千年不腐,黄沙下就是封闭性再好,也不可能保存到这个程度。」
    那具楼兰女尸他们都是亲眼看过的,深褐色的长发蓬松依旧,长睫清晰可数,高挺的鼻梁丶深陷的眼窝。
    不是一副骨头架子,甚至还能看到肌肉的轮廓,只不过像是被脱干水分的胡萝卜乾而已,但就这一点在全国其他墓穴里,从来没见过类似的古尸。
    赵振茂和周炳升识趣地没有提,只是对这次出差的工作上开展讨论。
    第一次碰面会结束后,陈默见到了方金水,也见到了苗苗。
    「陈默同志,宋李乾同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苗苗。」
    俩人和其握了握手,肤色上在这边工作生活这辈子可能也白不了了,不过并不是白才美,王淑芬的小麦肤色和苗苗的这种古铜肤色,有一种格外的健康美,反正瞅着就让人舒服。
    陈默眼尖,「苗苗,你这是调到茫崖市工作了?」
    「对,市里的研究所缺人手,在对古墓进行初期挖掘后,我就被调到市里培训学习了」
    o
    「恭喜,」宋李乾道了句喜。
    这的确值得恭喜,这妮子之前是放羊女娃,哪里懂什么考古知识,当时在现场几乎都是他们手把手教着才会的,现在能有这份机会,实在难得。
    三人寒暄过后,紧接着又是开会听取进展和意见,这种会议上都是专家和领导的场合,他们这些年轻人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坐了两辆军用卡车,轰隆隆开进原先的小镇。
    到招待所已经是晚上九点,头顶的太阳还没落下去,一直到十点,才堪堪落山。
    先休整一晚,陈默又喝到了咸水,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带怀念的,味道是真不咋地。
    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去那个裂谷,也不能急,只能看后面有没有独自抽身的机会了。
    转天,一行人带好工具,直奔墓地现场。
    原先的墓地现在看过去早已经今非昔比,科考队刨开四层积沙,夯实了周边地面,之前科考队下过几次,没有贸然进入佛塔内部,而是先在甬道进行探测,想要试试有多长多深。
    听上去很简单的一个任务,结果失踪了两个人,上来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工作叫停。
    「下面甬道太多,标注几号的是已经进去过的,勘探长度最长只到过五十米。」
    斜坡往下,越往里走视线越暗,不光暗,直至看到佛塔的时候,只能靠着灯光来照明
    ,一股阴冷的寒气直往脸上扑。
    第一天,科考队计划不去勘测甬道,而是转头先对佛塔进行检查。
    没有什么太过高科技的探测仪器,陈默甚至看见周炳升拿出了罗盘。
    下降索道已经装好,科考队两组每组七人,一组地面一组地下。
    地上后勤人数要远比科考队人数多,陈默这组除了六个考古人员,还有一名军人,身上带了枪,为的就是遇到突发情况能有手段反制。
    许援朝看过佛塔的样子,陈默没见过,他这是第一次见,那种震撼是来自内心深处的。
    头顶照明灯穿透十余米的黑暗后,那座九层佛塔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地下虚空之中。
    八面体塔身,分层夯筑,很快他们就有所发现,也不是完整无损的,残层清晰可见。
    每层都留有空置的佛龛,正是古楼兰佛塔的独有形制。
    不依地丶不靠墙,像是凭空悬浮在地下空间里,塔身落满千年积尘,却丝毫没有坍塌的迹象。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以这座地底佛塔为中心,四面八方延伸出无数规整的甬道,纵横交错,通向无尽的黑暗深处,像一张巨大的地下蛛网,牢牢盘踞在罗布泊地底。
    甬道甚至感觉还在往外吐冷气,这种地方胆子小的人,恐怕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风沙在地面肆虐喧嚣,地底却是一片死寂。
    带队人是本地文物研究所的薛凯教授,他摸了摸头顶的灯光像是在固定,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都绑好安全绳,全员下探。」
    陈默在右侧,他盯着下面漆黑的地底,耳边忽然隐约传来一丝极淡,极远的声音。
    再想认真听时,这股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七条粗壮的麻绳死死钉在竖井边缘的夯土上,钢釺深深嵌入土层,陈默踩住土坯凹槽下坠,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手电,这玩意儿是光束,比头顶的照明灯照的更远。
    竖井壁的红柳枝夯土早已干透,硬如铁石,表层结着一层雪白的盐硷霜,触手冰凉刺骨。
    越往下坠,地面的风声越淡,最后彻底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七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麻绳缓慢滑动的细碎摩擦音。
    死寂,绝对的死寂。
    这种死寂不正常,罗布泊地底纵然无风,也不该连一丝落沙丶一丝回响都没有,像是这片地底空间彻底隔绝了所有生机。
    「还有三米落地!」说话的是宋李乾,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亮很大。
    薛教授叮嘱道:「所有人稳住,落地立刻集结,不要乱照手电。」
    很快,陈默脚下轻轻一探,触到一片平整坚硬的石面,稳稳落地。
    双脚踩地的瞬间,陈默浑身汗毛骤然炸开。
    太冷了!
    不是普通的阴凉,是一种渗透骨头的阴寒,像是站在千年冰窖之中,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冻得皮肉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凝滞沉重。
    队员陆续落地,七道手电光束聚拢在一起,勉强撕开眼前的黑暗。
    七人站在一块巨大的方形平台之上,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岩,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乾涸污渍,不是沙土,是早已发黑发硬的血痕,层层叠叠,不知沉淀了多少年月。
    一直到这里,之前考古队的人员都已经进行过探测,接下来就是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
    采集样本,绘测勘探,拍照留存。
    这些工作跟陈默想像的盗墓笔记不同,他们是科考队不是民间考古队,工作流程都有严格的标准,如果不是这佛塔太邪乎,让人精神一直紧绷着,甚至有点无聊。
    「什么声音?」说话的是队里唯一的女同志,薛教授带过来的学生蒋翌翌。
    所有人动作一顿,薛教授看过去:「翌翌,听见什么了?」
    「老师,我好想听见周围有什么动静。」
    「动静?!」
    众人一顿,四周除了几束光亮彻底没了声音。
    蒋翌翌:「声音又没了。」
    薛教授扫了一眼:「七个人都在,可能是同事发出的动静,你太紧张了,放轻松。」
    所有人继续工作,陈默留了个心眼,中间留意多听了听,结果毛声音也没。
    第一天工作结束,上升休息,第二天接着干,一连三天,佛塔全貌乃至内部空间布局出现在地上会议室内。
    第四天,蒋翌翌耳边再一次听见了沙沙声,不过她对此已经免疫了。
    应该是同事行动发出的声响,她趁着照明灯的光线,不断测绘收集数据,突然发现斜前方竖井夹层细缝里,有个小黑点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难不成还有虫子?」
    蒋翌翌上前,灯光照过去,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夹层细缝里,密密麻麻堆满了拳头大小的黑壳虫子。
    虫身漆黑发亮,外壳坚硬如铁,泛着油腻的冷光,头顶一对猩红复眼,在黑暗里亮得诡异。
    它们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数不胜数,无数细足快速扒动着夯土,蒋翌翌一直听到的沙沙声,正是它们集体蠕动的声响。
    「啊!」
    尖锐的女声划破寂静,所有人看过去,宋李乾嘟囔道:「胆子这么小干什么考古,真不明白科考队为什么会让一个女生进来。」
    陈默在一旁看过去:「人家是专业的地质探测,就那一手绘测水平,你能来?」
    「那也应该找个男的,这种地方女人就是麻烦。」
    赵振茂和周炳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薛教授边靠近边问道:「翌翌,怎么了?」
    「老,老师...」
    蒋翌翌话没有说完,回应众人的,是那种沙沙声徒然变大数倍,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四周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红光。
    薛教授看见那玩意儿心里一慌,低声呵道:「都别乱动!这是黑壳沙甲,光线稳住,不要刺激它们!」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灯光下的眼睛,给陈默看的头皮发麻。
    蒋翌翌的声响惊动了它们,薛教授的呵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军人王天来安稳三天,早就放松了心神,谁知道突然出现这情况。
    如果一个人有密集恐惧症,最好出现在这地方,绝对治愈。
    王天来的手电筒光束疯狂晃动,刺眼的亮光反覆扫过虫群,下一秒,最前排的几只沙甲猛地弓起外壳,坚硬的虫甲瞬间张开,如同黑色小伞,顺着光亮俯冲而下。
    「啪!」
    一声脆响,第一只沙甲落在王天来脖颈上。
    他刚要抬手拍打,那坚硬的黑壳瞬间闭合,锋利的甲壳边缘直接嵌入皮肉,死死咬住脖颈大动脉。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明显的挣扎,一声细微的皮肉撕裂声,鲜血瞬间顺着脖颈喷涌而出,温热的血珠溅在冰冷的青岩上,瞬间冷却。
    王天来的身体一僵,瞳孔飞快涣散,短短数秒,脸色就从紧绷的惨白变成了死灰。
    那只沙甲虫疯狂鼓胀身体,原本乾瘪的虫身瞬间被鲜血撑得通红透亮,吸血速度骇人至极。
    人一倒,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这边,陈默看过去,直接来了一句:「卧槽!」
    离他最近的周炳升抡起地质锤狠狠砸了过去,「咔嚓」一声脆响,黑壳碎裂,墨绿色的腥臭虫浆混着未吸乾的鲜血四溅。
    蒋翌翌的惊叫声还在继续,反而像是这些沙甲虫的号角声,更多的沙甲从竖井顶端俯冲落下,黑压压一片,如同黑色血雨,铺天盖地砸向所有人。
    「别喊了!这女人迟早要害死咱们!」宋李乾吼道。
    薛教授大声道:「快,返回地面!」
    「教授,头顶绳索上也有虫子!」
    陈默抬头看过去,甚至有的直接在往下落,薛教授当机立断指着一个方向:「三号甬道,快往那边退!」
    几人抡起地质锤丶铁锹疯狂横扫,碎虫丶血沫丶壳渣漫天飞溅,这些沙甲虫数量太多,杀不完丶清不尽,刚砸碎一批,另一批就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黑影死死追着他们的光亮和体温。
    陈默掏出自己的手枪,他已经有猜测,这些虫子就是靠光亮丶声音,甚至是体温追踪的。
    前面几天他们的活动,把它们吸引了过来,这时候可能还处在一种微弱的平衡,可蒋翌翌那一嗓子,就是导火索。
    平衡被打破,这些沙甲虫像是听到了挑衅彻底发疯了!
    三号甬道,六人快速往里退,甬道里的空气比外面的还要冷,甚至透着一股腥气。
    陈默皱眉,喊停他们:「别跑了,那些虫子没追过来,师父,这味道很熟悉。」
    赵振茂喘着气:「是水银独有的冷腥。」
    甬道内此时只有他们杂乱的呼吸声,手电筒朝深处照过去,甬道笔直狭长,两侧是盐硷结晶夯土墙,墙面光滑如镜,千年完好无损。
    众人警惕的看着身后,剧烈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甬道里回荡,身后的沙沙声,竟然...
    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这时候只会比往常更恐惧。
    「它们来了!」宋李乾手电筒的光束下,照见一排黑壳沙甲虫。
    陈默几乎下意识拔腿就想跑,可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些虫子尽数停在那边,没有一只敢踏入半步。
    「它们怎么不进来?」宋李乾惊疑道。
    「不是不想,」
    陈默盯着两侧的墙面,他哪怕什么也不知道,可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是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连他们都怕。」
    宋李乾头皮发麻:「你怎么知道?」
    「猜的。」
    「大哥,这都时候了,咱别乱猜好不好。」
    蒋翌翌这时候才缓过劲儿了,呜呜呜的哭,声音听着让人烦躁,这时候女人的确是个麻烦。
    赵振茂摸向墙面,冰凉的夯土层表面附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粉末,肉眼几乎难以分辨,指尖一碰,细粉簌簌脱落,沾在皮肤上冰凉发麻。
    「都屏住呼吸,少吸气!」赵振茂连忙提醒道:「墙上有汞毒,吸多了会出幻觉!」
    是汞合金涂层,千年挥发,无声无息能乱人心智丶毁人神魂。
    赵振茂的话刚落下,已经晚了,最前面拿着罗盘的周炳升,急促道:「磁场已经全乱了,这地方不能久待,等等,有人...有人在墙里面走路!」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完全不像平时火爆咋咋呼呼的性子:「好多人,光着脚,踩着沙子,一直在走,一直再走....」
    宋李乾听得头皮发麻,连忙上前去拉他:「师父,别瞎说,哪有什么人,你产生幻觉了!」
    周炳升被拉住的一刹那,整个人瞬间回神,哪里还有什么还有人,还沙子..
    所有人瞬间没了声音,尽可能的去减少呼吸,可喘息声仍旧很大。
    汞毒幻觉彻底爆发。
    陈默耳朵里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梵音,不是外界传来的,像是直接在脑海深处。
    空灵,诡异,继而他视线内,甬道黑暗深处,缓缓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
    身着古老楼兰服饰的男女,赤脚行走,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排着整齐的队伍,迎着这边缓缓走来。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却带着彻骨的死寂,像是千年之前的亡魂,被禁锢在此处,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的路。
    赵振茂惊愕道:「真的有人?!」
    陈默大吼:「都别看,那是幻觉!这地方不能待了,低头赶紧离开!」
    这时候,蒋翌翌已经彻底沦陷,她眼神痴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美的景象,喃喃自语道:「佛在渡人...佛来接我们了...
    薛教授想拉住她一起跑,蒋翌翌却猛地挣脱拉扯,非但不往前跑,而是迎向后面等待的黑壳沙甲虫。
    「翌翌!」
    「老薛,回来!」薛教授被赵振茂拉住,继而甬道口传出一阵剧烈的沙沙声,像是在啃食。
    陈默不敢再逗留,他喊着几人一起低头往甬道尽头冲,甭管那边是哪里,先离开汞毒区域要紧。
    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视线骤然开阔。
    所有人都看呆了,又是一座塔!
    是幻觉,陈默咬舌尖,疼的要命,可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同样是一座九层佛塔,不过不同的是,灯光这次打在佛塔上,竟然隐隐有一抹金色。
    之前的佛塔每一层佛龛都是空的,这座佛塔不同。
    硕大的西域金块整齐堆砌,通体鎏金的佛造像虽蒙厚尘,却依旧金光灼灼。
    成串的黄金璎珞丶鎏金配饰丶古楼兰金币铺满了整座九层塔身夹层,有尸体丶就连尸体手边,都压着成片的黄金珍宝。
    没有人因为发现什么黄金而感到欣喜,相反,这时候又看见一座佛塔,甚至这么多黄金,下意识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所有人屏住呼吸,甚至不敢乱动,可等了好半天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有气流就有氧气,有氧气就有气口,大家不要浪费时间了,每个人都确保在视线内,四处看看有没有出去的通道。」
    虽然希望很小,甚至他们内心都是恐惧绝望的,可这时候总要拼一拼。
    陈默走到那具腐烂尸体旁,他没有乱找,相反这尸体就是最好的线索。
    先确保下面没有藏着什么黑壳沙甲,陈默忍者恶心伸手触碰在上面,眉心抽动,视线开始转换。
    这次回溯相当短暂,可陈默的面色带着奇怪。
    这人是个现代人,甚至在追溯里,还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张小军也曾下到过这里,这是一伙人趁着警戒放松潜了下来,后面被黑壳沙甲虫追,吸入汞毒产生幻觉,总之该有的遭遇一件也没落下。
    陈默在时空回溯中看到了气口所在,至于这人死亡的原因,是汞毒太深,甚至身体下面还有准备打包带走的金币。
    张小军余下还有两人,每人带着五十斤的黄金逃离了这里。
    「陈默。」赵振茂的声音传来。
    五个人必须一起行动,这时候绝对不能乱跑,陈默起身,跟了过去。
    除了来时那条路,这地方还有三条甬道,几人很快就全部探清,左侧两条,一条下面泛着黑水,薛教授没看清一脚直接踩空。
    另一条则是被厚重的流沙封堵,是个死胡同,右侧那条甬道很长,但是走了没一会儿,陈默又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水银腥气。
    众人无奈退回来,宋李乾往地上一坐。
    「码的,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要不等一等,万一那些黑壳甲虫退走了,咱们又能安全的回去。」
    「是个好办法,可当时只顾着跑了,你确定能原路返回去?」陈默问出了核心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
    周炳升开口道:「等等往回走吧,说不准咱们走的就是一条直路。」
    陈默则是来回查看,落宋李乾眼里像是不死心,还在寻找出口。
    终于,在佛塔塔后,还有一条甬道,这条甬道入口极小,隐蔽在塔身阴影之下,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这种时候没人愿意原地坐着等死,休息的功夫,周炳升赵振茂和薛教授甚至能平静的观察那座佛塔。
    陈默趁机离开众人视线,利用空间搬运黄金不至于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就是手碰在上面,金佛金砖瞬间消失。
    顾不上是黄金还是鎏金,闷头往里收,这时候赵振茂率先发现自己的徒弟不见了。
    「陈默!」
    「师父,我又发现了一条甬道!」
    声音从塔身另一端传过来,陈默随即又出现。
    「还有甬道?」
    「就在这边!」
    一伙人连忙寻过去,甬道尽头并非平坦出口,而是一处垂直向上的流沙竖井,上面看不清是什么情况。
    两边墙壁很坚硬,甚至好像还有人踩过弄出的落脚点。
    宋李乾「呸」的一声,往手上抹了两下:「我来试试。」
    人像只猴子一样,往上爬了少说十几米,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有个平台,不过全是沙子,没路了!」
    陈默扩手吼道:「你扒拉扒拉,看看沙子会不会灌下来,出个口子!」
    宋李乾咽了口唾沫,这要搞不好他直接就交代在这边了。
    声音继续在上面响起:「你们躲远一点。」
    陈默四人麻溜离开竖井口,很快就有沙子落下来,刚开始是一小撮,后面就是大股大股的流,陈默看着都打鼓,别宋李乾人已经被活埋了。
    他们连忙过去把沙子往周边疏通,防止活埋这处通道,足足落了十几分钟后,宋李乾的声音终于响起。
    「天光,是天光!真的有出口,你们快上来!」
    几人气喘吁吁的,但是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几个老头儿废了劲地先上,陈默垫后,爬了十几米赵振茂他们腿肚子都在打颤,甚至
    抽筋,可没一个敢松手松腿的。
    这要是摔下去,可能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平台上出现一个豁口,刺眼的日光瞬间晃人眼睛,终于让人松了一口气。
    ps.这章写的很不舒服,我本意是想写那种地下墓穴探险,像盗墓笔记那样,虽然玄乎点,可涉及到了古董,玄乎就玄乎了,精彩就行,但是手擀面高估自己的笔力了,写起来很难受,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可删掉又没有更好的方案推进剧情,emo了,黄沙下的黑壳沙甲真实存在,还有诵经声,人影均是汞毒产生的幻觉,听着诡异,其实还算合理,总算是把剧情顺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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